苏青缓缓转头,看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韩斐,声音艰涩无比:“韩斐,你没能毁掉那个系统……你只是让它饱餐一顿后,又把它给饿着了。现在,它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听见你说话。”
三人间的空气凝固了。
撤离,必须立刻撤离。
这个念头同时在他们脑中升起。
然而,当阿杰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井梯时,整座地下空间骤然开始剧烈震动。
脚下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沉闷的呻吟,紧接着,一股咸腥的、带着浓重土味的江水,从他们周围的每一道石缝中汩汩渗出,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
“是地下水?”韩斐皱眉。
“不!”阿杰迅速取出一个便携水质分析仪,探入浑浊的水中。
屏幕上的读数剧烈跳动,pH值呈现出毫无规律的波动,更诡异的是,水样中检测出了微量的磁性颗粒——这与钱塘江表层的潮水成分完全不同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……这是‘记忆之水’!”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一本破旧工程笔记里,曾潦草地记录过一件事:六十年代施工队在此处打桩时,曾意外钻穿了一道“会唱歌的岩层”,地下水涌出时伴随着无数模糊的声响,最终用特种水泥灌浆七次才勉强封住。
如今,封印松动,那些曾被核心吸收、储存了无数个岁月的旧日声响,正随着这记忆之水一同复苏。
退路被上涨的水流彻底淹没。
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。
然而,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韩斐却忽然低声笑了。
那笑声沙哑而虚弱,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。
他猛地撕下自己胸前的一片衣襟,毫不犹豫地将其按在肩头的伤口上,任由鲜血浸透。
然后,他走到一面相对平整的井壁前,用这块浸满鲜血的布,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狂放的大字:“你要听?我偏一句都不说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扔掉血布,转身在石柱前盘膝坐下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与那老者骨架一模一样的手诀。
他舌尖死死抵住上颚,屏住呼吸,封闭了整个气道。
就在他彻底噤声的那一瞬间,奇迹发生了。
四周水流中那些嘈杂的、若有若无的旧日回响,那些仿佛来自不同时代的歌声、哭喊、呢喃,戛然而止。
整个地底空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窒息的绝对安静。
仿佛整个世界,连同那看不见的核心,都在屏息凝神,焦躁而贪婪地等待着,等待着他再次开口。
而韩斐只是静静地看着焦急的苏青,迎着她和阿杰不敢置信的目光,用口型无声地、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这回,换我当哑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