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钳插进泪滴晶体旁的凹槽，青白色冷光轰地炸开。
七道人影同时低头，掌心朝上，像完成了某种献祭仪式。
韩斐能感觉到晶体在震动，频率和他腕间的脉搏完全重合——工具钳是守潮人的物理凭证，而他的血、他的痛，是激活这把钥匙的密码。
上方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。
韩斐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，那是地脉在拉警报——海隆集团换了高频脉冲钻，正从斜下方往地宫穹顶钻。
监控早被他切断，但痛觉神经却像被铁丝勒住，每一下钻击都在他肩胛骨处炸出灼烧感。
他咬着牙撕开肩头的绷带。
三天前被钻头碎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，现在被他用指甲扒开，露出翻卷的红肉。
痛意顺着血管往四肢窜，他却闭上眼，像调收音机频道似的，一点一点调整呼吸节奏。
当脉冲钻的震动频率再次传来时，他猛地收紧腹部肌肉，让伤口的刺痛与钻击的嗡鸣重叠——反相波。
五分钟后，头顶的轰鸣戛然而止。
韩斐吐出一口血沫，嘴角的血珠滴在锈刀上，很快被刀身的纹路吸了进去。
他睁眼时，那些人影又淡了两分，而穹顶裂缝里渗出的泥浆正缓缓凝结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修补缺口。
你走的这条路......周伯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某种释然的颤抖，是你爸不敢走的......也是我最怕看见的。
韩斐没回头。
他听见纸张撕裂的脆响，知道周伯言把那张记满地脉走向的图纸撕了两半。
老技术员的脚步声渐渐远了，混着通道坍塌的碎石声，最后消失在拐角处的灰雾里。
他伸手按在石门上。
石头是凉的，但里面有东西在跳，像颗被埋了六十年的心脏。
刚才用痛觉反制脉冲钻时，他分明看到了——地脉里流动的不是水，是某种发光的丝线，每根都连着他身上的痛觉神经。
咚。
石门突然轻震。
韩斐的手掌底下，石纹开始流动，像江水漫过沙滩。
他能感觉到门后有什么在等，等一个愿意用全身之痛换一次对话的人。
当第一缕石屑从门缝里簌簌落下时，韩斐握紧了锈刀。
他能听见门后传来的声音，不是潮水，不是人声，是某种更古老的、像呼吸般的震动。
石门，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