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具库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陈旧气息,韩斐的指尖却感觉不到丝毫冰冷。
那张图纸边缘的焦痕仿佛还带着余温,烫着他的神经。
他一遍遍地摩挲着那串孤零零的数字,“08:18”到“17:03”,一百七十三秒。
起初他以为是某种设备的安全操作窗口,但父亲日志末页那潦草的涂鸦,那个被分割成八瓣的圆圈,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。
潮眼八时,第七瓣,归位。
这不是简单的潮汐时刻,而是钱塘江水文记录中百年难遇的“鬼王潮”期间,地脉能量最为紊乱的“眼窗期”。
一百七十三秒,那是地壳深处两条能量流交错碰撞、产生瞬间平衡的脆弱节点。
在这个时间点,任何对核心能量场的强力干涉,都不再是精准的控制,而是引爆。
韩斐的心脏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
敌人想要的根本不是大闸的控制权,他们甚至不在乎潮水会不会淹没城市。
他们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毁灭,将旧有的镇潮体系连根拔起,炸成一堆无法修复的废铁。
然后,在这片废墟之上,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秩序,成为新的“守闸人”。
这不再是破坏,这是篡位。
他冲出工具库,快步走向主控室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浓重的咖啡焦味和令人不安的寂静扑面而来。
小吴整个人陷在椅子里,脸色苍白如纸,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张结构图。
那张图上,六个被标记出的镇潮桩坐标点,被一道道红线连接,赫然构成了一个倒悬的五芒星阵。
而这个邪异阵法的中心点,那个所有能量汇聚的致命奇点,竟是海隆集团刚刚竣工的“智慧水务中心”地下三层停机坪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小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,“你看这个。”他调出一份地质勘探报告和建筑许可。
海隆大厦的地基深度,不多不少,正好凿穿了三层关键的承压含水层,其结构与深埋江底的大闸核心区,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共振耦合。
一旦镇潮桩被逆向激活,这个新地标就会像一根巨大的音叉,将毁灭性的能量精准无误地传导至城市地下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施工许可是谁批的?”韩斐的声音很低。
小吴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敲击,一个名字弹了出来。
一个三年前就已风光退休,被誉为行业泰山的省级顾问。
也正是三十年前,力排众议批准大闸核心区进行那次关键改建的“隐形大佬”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小吴的后背。
这不是一次突袭,这是一场准备了三十年的围猎。
他下意识地想将这份报告加密上传至预警系统,却发现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锁闭图标。
权限不足。
这一次,连离线模式的紧急端口都被封死了,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从更高维度扼住了他们的咽喉。
韩斐走到他身边,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桌上。
滚烫的蒸汽模糊了小吴的视线,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茶杯落下的瞬间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两人几乎同时低下头,目光凝固在杯底。
沉淀的茶叶末,在水中缓缓散开,竟鬼使神差般地形成了一个与屏幕上五芒星阵极为相似的图案。
小吴猛地抬起头,”
韩斐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主控室里那些早已被标记为“待淘汰”的旧式仪表盘和指示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