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册所载,颜良之死,根由便在刘备那看似好意的“嘱托”!
昔日的颜良,定是见战场之上忽有一红面长髯敌将单骑突前,便信了是关羽“临阵投奔”,遂放松戒备,甚至可能堆起笑脸欲待招呼……
谁曾想,迎接他的,却是那柄倒提的青龙刀,骤然化作索命寒光!
猝不及防,一代河北骁将,就此窝囊授首,沦为关羽“武圣”威名的垫脚石!
前车之鉴,血淋淋的教训!此刻的颜良,岂会重蹈覆辙?
他五指骤然收紧,指关节捏得刀柄咯咯作响,厉声如雷炸响:“弓弩手听令!给本将射杀那头戴绿帽的红脸贼将!格杀勿论!”
副将马延骇然失色:“将军!若此人真是关羽来投,我等将其射杀,如何向刘使君交代……”
“投奔?他是来取本将项上人头!”
颜良哪有闲情解释,怒目圆睁,杀气如霜,“军令如山!再敢多言,军法从事!”
凛冽威喝,直刺骨髓!
马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噤若寒蝉,慌忙嘶声传令。
箭令虽下,颜良心却猛地一沉——他犯了一个致命的布阵疏漏!
此番攻白马,他统兵一万,步骑混杂(步六千,骑四千)。
为防城中两千余曹军趁乱夹击,大部步卒需继续围城。
又虑曹操惯用轻骑突袭,纯以步卒难挡铁蹄,权衡之下,他只带四千骑兵及不足一千步卒迎敌。
这一千步卒中,弓弩手仅二三百人,散布于里许战线。
仓促之间,能调集攒射关羽者,不过寥寥三五十人!
“嗡——!”
弓弦震鸣,五十余支羽箭离弦,划出杂乱弧线扑向那道赤色闪电。
战场箭雨,威力全在密集覆盖。
这零星箭矢,半途已失准头,真正能威胁关羽的,不过数支!
赤兔奔腾如风,关羽手中青龙刀舞动如轮!
“叮叮当当!”几声脆响,袭来之箭尽数被磕飞!
骑兵冲锋,弓手临阵不过三发。
更何况面对的是赤兔神驹!
一轮箭雨方歇,关羽人马合一,已如血色雷霆般杀至阵前!
直至此刻,马延才如梦初醒——这红脸敌将,哪里是来投奔?分明是冲着主将颜良的头颅而来!
“护住将军!拦住他!”
马延目眦欲裂,狂吼着与颜良左右十余亲卫骑兵,如扑火飞蛾般蜂拥而上,试图阻挡那道不可一世的红影!
可惜,他们面对的,是武圣关羽!
青龙刀锋乍起,如九天垂落的玄铁幕布!刀光所及,无坚不摧!
“噗嗤!”
“咔嚓!”
凄厉的惨嚎与兵刃断裂声瞬间爆开!滚烫的血浆如喷泉狂飙,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甲胄漫天飞洒!
“这便是……武圣之威?!”
目睹亲卫如草芥般被屠戮,颜良心神剧震!
一股彻骨的寒意夹杂着本能的恐惧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有那么一瞬,弃军而逃的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意志!
然,仅一瞬!
颜良狠狠咬破舌尖,剧痛与血腥气瞬间驱散怯懦!
主将一动,军心立溃!
届时曹军虎豹骑趁势掩杀,万军崩颓,他颜良纵有赤兔之速,又岂能逃过关羽衔尾追杀?
更遑论逃回河北,袁绍震怒之下,必以军法斩他头颅以儆效尤!
退?死路一条!
唯有一战!
决绝如铁,颜良钢牙紧咬,双目赤红,一股沉雄的勇气自丹田勃发,紧握刀柄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!
正前方——
赤兔嘶鸣,红影如电!
关羽丹凤眼陡然怒睁,两道实质般的杀气利刃般刺穿空间,瞬间将颜良牢牢锁定!
颜良只觉周遭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窒息般的压力如山岳压顶!
无声!无息!
那柄青龙偃月刀,化作一道死亡的扇形弧光,竟未激起半分气流尖啸,悄无声息地抹向他的咽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