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良嘴角掠过一丝诡笑,移席近前,低声道:“先生乃聪明人。与其为袁家殉葬,何不随我共谋大业?你我携手,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!”
铺垫既足,他终于捅破窗纸。
许攸身形剧震。虽早有猜测,但亲耳闻之,仍震撼难言。
他抬头望向颜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稀里糊涂踏上了贼船。
“子义将军用兵如神,胸藏机谋,若自立为主,必能开创基业。只是攸之家眷尚在河北,若就此背叛袁公,只怕……”许攸苦笑,面露难色。
此答本在颜良意料之中。
纵有千般不满、万般忧虑,许攸终究舍不得眼前富贵,缺了荀彧那等决绝魄力。
颜良淡然一笑:“先生顾家,颜某理解。不过依我之见,先生留在邺城的家眷,只怕祸事将近。”
许攸大惊:“将军何出此言?”
“据我所知,留守邺城的审配与先生素有私怨。先生远在汝南,我料他必会借先生家人不法之名,构陷打击。”
颜良自信满满,既显远见,更要借此令许攸彻底死心。
演义正史中,审配确以许攸子侄非法敛财为由,将其下狱,逼得许攸盛怒投曹,献上火烧乌巢之计。
如今大势未改,颜良笃定此事必将重演。
许攸惊容稍褪,捋须笑道:“子义将军见识非凡,许某佩服。但若说能预知千里之外邺城之事,未免过于神异了。”
——早知你不信!
若非仗着“先知”之能,颜良自己也难有此预见。
他当即大笑:“先生既是不信,可敢与颜某赌上一局?”
“如何赌法?”许攸目露疑色。
“就赌我方才所言。若我所言成真,先生便须留下,助我成就霸业。”
闻及“霸业”二字,许攸精神微微一振。
“若将军预测有误呢?”
“先生是去是留,悉听尊便。”颜良答得干脆利落。
许攸陷入沉默。
颜良邀他入伙时,他确曾担心若是不从,会遭强行扣留。
眼下这赌局,反倒给了他一个脱身之机。
可万一……颜良真的说中了呢?
“怎么?先生如此犹豫,莫非不敢赌这一局?”颜良出言相激。
许攸顿时傲气上涌,暗忖:颜子义虽粗中有细,终究是一介武夫,岂能真料事如神?难道还能胜过我许子远?
几番思量,他豪然应道:“有何不敢!许某便与将军赌这一局!”
颜良欣然道:“先生果有胆色!你我击掌为誓。”
“击掌便击掌!”许攸挥掌而出。
啪!
铁掌与细掌重重相击。
“许子远啊许子远……你终究逃不出我的五指山。”
颜良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