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良大笑着起身,带着袁绍的密令径直去见许攸。
推开门时,他看到的是满面通红、咬牙切齿、愤怒到极点的许攸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帛书,指节捏得发白,仿佛恨不得将其撕碎。
见许攸这般模样,颜良知道,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
“子远先生如此神情,若我没猜错,先生的家眷已遭审配毒手。”颜良平静问道。
许攸将手中帛书撕得粉碎,恨恨道:“审配狗贼,此仇不报,我许攸誓不为人!”
“看来我猜对了。我倒宁愿自己猜错,也不想先生家眷遭此横祸。”颜良叹息道。
颜良心下其实是庆幸的。
许攸家眷被害,意味着他与袁绍决裂在即,这正是颜良希望看到的。
但在许攸面前,他不能表现出幸灾乐祸,那样只会引起反感。
许攸悲愤的脸上,猛然掠过震惊之色。
他想起了那场赌约,想起了颜良的预测。此刻的他,对颜良怀有的是难以形容的震撼。
一个数月前还被认为有勇无谋的武将,如今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预见力,连一向自诩智谋过人的许攸都输给了他,这怎能不让人震惊。
“子义将军……”许攸心神已乱,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。
看着许攸震惊的表情,颜良心中掠过一丝得意。
“子远先生,其实你错了。真正害你的人并非审配,若只想着找他报仇,却是本末倒置了。”颜良意味深长道。
许攸从震惊中回过神,茫然道:“明明是审配陷害我,不找他报仇,还能找谁?”
“看完这个,你自然明白。”颜良将袁绍的密令从袖中取出,递了过去。
袁绍在密令中,命令颜良就地将许攸逮捕,秘密押送回官渡大营。
许攸拆开密令一看,原本愤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整个人如风中枯叶般颤抖起来。
“袁公竟要将我下狱!”
许攸声音沙哑,神情中满是悲愤与失望。
颜良冷冷道:“若无袁本初的纵容,审配怎敢将先生家眷下狱?如今他又密令我逮捕你,谁是真正想害你的人,先生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经过诸般铺垫,颜良发出了最强一击。
许攸如遭重击,头晕目眩,险些晕厥。
深深呼吸几下,许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,咬牙切齿道:“我为袁绍奔波一生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没想到他竟如此绝情!这般待我,实在薄情,可恨,可恨——啊!”
许攸愤怒到极点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看着他这副表情,颜良知道,许攸已对袁绍彻底失望,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。
趁热打铁,颜良慨然道:“先生为袁绍奔波半生,却落得如此下场;我为他血战沙场,立下汗马功劳,却遭他猜忌。如此不辨忠奸之人,若我们再为他卖命,岂不让天下人笑我们愚蠢?”
愤怒渐止,许攸表情沉寂下来,眼中却掠过几分狐疑。
虽与袁绍决裂,但对是否追随颜良,许攸仍心存疑虑。
尽管这数月来,颜良表现出了明主之风,但眼下他兵不满万,将不过周仓、刘辟,这家底比刘备都不如。
辅佐这样一穷二白的主公,真有前途吗?
颜良看出他的心思,慨然道:“当年汉高祖不过一亭长,却创下不世基业,何况颜某?”
“先生当年敢谋划刺杀汉灵帝,胆略超乎凡人,莫非如今意志消沉,已失了当日雄心铁胆?”
许攸神色一震,颜良一番慷慨之言,重新点燃了他的斗志。
他仿佛感到沉寂已久的血液,再度沸腾起来。
沉吟许久,许攸猛地抬头,正视颜良如刀锋般的目光,傲然道:“天下还没有我许攸害怕之事!颜将军,我愿赌服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