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他看清了那面飘扬的大旗,上书一个斗大的“文”字。
“果然是文聘。很好,就拿你在荆州立威。”
颜良吐出草根,一跃而起,头也不回地向后抬手。
肃立坡下的周仓急忙牵上颜良的黑色战马。
颜良翻身上马,接过周仓捧来的大刀,朗声道:“传令下去,全军上马,随本将杀敌!”
马前的虎熊之士顿时兴奋起来,奔下山坡传令。
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骑士们热血沸腾,纷纷上马,井然有序地策马上坡。
时机正好,四千荆州军匆匆经过坡前,全然没有察觉大道旁的山坡上,正有无数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。
这才是颜良的真正计策。
他深知文聘非比寻常,许攸的偷袭之计或许能瞒过大意的蒯越,却未必骗得过文聘。
新野是荆州门户,蒯越必不敢失,自然会命文聘由大道回援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颜良并未直扑新野,而是埋伏在这道路岔口,以逸待劳。
这岔口地势平坦,附近山丘可为骑兵提供俯冲之势,简直是绝佳的骑兵战场。
守候大半夜的颜良,终于等来了他的敌人。
“颜家军的儿郎们,让荆州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,冲啊~~”
一声雷霆般的暴喝,颜良一马当先,向着坡下敌人疾冲而去。
身后黑压压的骑兵如决堤洪流,追随主将席卷而下。
大道上,四千疾行的荆州军瞬间陷入惊惶混乱。
策马奔行的文聘还在思考如何克制颜良骑兵,做梦都没想到颜良军会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。
“难道偷袭新野是假,截杀援军才是真?这颜良不是有勇无谋吗,怎么会——”
震惊的文聘来不及多想,滚滚铁骑已冲至百余步内,他没时间再思考。
“全军结阵,迎敌!”文聘挥舞钢刀,厉声喝令惊惶的士卒。
步对骑,唯结阵方有一线生机,文聘深谙此理。
他手下这四千步卒乃亲手训练,虽遭突袭惊惶,但在文聘指挥下仍极力稳住,仓促构建军阵。
纵马狂奔的颜良原以为敌军会被吓溃,眼见荆州军非但不溃,反而迅速结阵,心中不禁意外。
“文仲业果然有些能耐,算我没看错你。”
颜良心中暗赞,嘴角却泛起冷笑,“只可惜,你遇上的是我颜良。”
东升旭日射出万道金光,千骑如披金甲,反射耀眼光芒。
指向天际的刀枪齐齐放下,流转寒刃如死神獠牙般狰狞。
准备迎敌的荆州军被扑面而来的朝霞刺得睁不开眼,根本无法看清敌势,只能凭耳听那隆隆而至的喊杀与马蹄声。
同样睁不开眼的文聘心中大骇。
他这才意识到,颜良特意从东面山坡杀来,正是为了形成顺光之势。
阳光刺激下,荆州弓弩手无法准确射击。
失去远程压制,又如何阻挡骑兵冲击?
“天时地利把握得如此精准,这颜良用兵竟如此了得!”
惊骇之余,滚滚铁流已汹汹而至。
伴随一声雷鸣般的暴喝,颜良纵马高高跃起,如神将般从只顾遮目的荆州军头上飞跃而过。
落地瞬间,手中钢刀毫不留情地斩向惊恐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