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……一道模糊的、边缘不断扭曲摇曳的粉红色虚影,毫无征兆地、极其迅猛地从那个布满暗红裂纹的屏幕中心“冲”了出来!
那不是光,也不是烟!它更像是一团高速移动的、由纯粹的粉红色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!轮廓极其模糊,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有着纤细的女性体态,头部的位置隐约有尖尖的、类似耳朵的突起物在剧烈晃动,身后似乎拖着几条……蓬松的、由纯粹光影构成的、剧烈摆动的巨大尾巴状物!
这道粉红色的虚影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,它没有冲向墙壁或者天花板,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、诡异的弧线,几乎是贴着陈默的右侧脸颊,“呼”地一下擦了过去!
“嘶——”
陈默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集体倒竖!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并非物理温度意义上的寒冷,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未知与极度危险的恐惧所形成的寒流,顺着脊椎骨一路猛冲上头顶,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!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耳边缘的绒毛,被那股无形的、高速掠过带来的气流扰动,微微拂动了一下!
他甚至……似乎……在那一闪而逝、短暂到几乎无法确认的瞬间,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带着无尽空灵与魅惑、又夹杂着一丝痛苦迷茫的……女性叹息?
“唔……”
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,却又重得如同擂鼓,狠狠砸在他的耳膜深处。
粉红虚影擦过他的脸颊后,并未停留,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,在空气中“噗”地一声轻响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快!太快了!
从屏幕炸裂、诡异气味爆发、到粉红虚影出现又消失,整个过程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!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降临了这间狭小的出租屋。
只剩下那台罪魁祸首的破旧笔记本电脑,屏幕已经彻底熄灭,变成一片死寂的漆黑。风扇不知何时也停止了转动,不再发出那熟悉的拖拉机般的噪音。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水蜜桃味混合着铁锈血腥的气味,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只留下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甜腥余韵,固执地萦绕在鼻端,提醒着刚才那惊悚一幕并非完全虚幻。
窗外的城中村噪音——大排档的喧哗、广场舞的神曲、小孩的哭闹—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玻璃隔绝了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陈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,如同密集的战鼓,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地胀痛。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,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,而四肢却冰冷僵硬,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僵在椅子上,保持着后仰的姿势,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雕像。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彻底黑掉的屏幕,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放大,映不出任何光亮。嘴唇微微张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连吞咽唾沫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足足有十几秒,或许更久,陈默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猛地从后仰的状态弹回来,身体前倾,双手重重地按在冰凉的书桌边缘。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稍稍拉回了他一点失控的理智。
“呼……呼哧……”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贪婪地攫取着空气,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。额头上、鼻尖上、后背上,瞬间沁出了一层冰冷的细密汗珠,粘腻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寒意。
幻觉?
这一定是幻觉!
他猛地抬起手,用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揉搓着自己干涩发痛、布满血丝的双眼。揉得很重,仿佛要把刚才看到的那个诡异影像从视网膜上硬生生擦掉。眼皮被揉搓得发红发烫,传来阵阵刺痛。
“妈的……肯定是加班加多了……眼睛花了……”
他低声地、反复地嘟囔着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自我说服的意味,
“这破电脑……老古董了……肯定是显卡烧了……屏幕炸了……对,是屏幕炸了……什么红光……什么影子……都是屏幕炸裂的光影效果……自己吓自己……”
他像是在念咒语,试图用这些看似合理的解释来驱散心头那巨大的、冰冷的恐惧阴影。他不敢去想那道擦脸而过的粉红虚影,不敢去想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,更不敢去深究那甜腻到诡异又带着血腥的铁锈味。
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。电脑彻底黑屏了,显然刚才那一下“爆炸”让它彻底寿终正寝。陈默伸出手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尝试着按了按开机键。毫无反应。他又反复按了几次,甚至把电源适配器拔掉又插上,屏幕依旧漆黑一片,死气沉沉。风扇也彻底没了动静。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心疼、愤怒和沮丧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,瞬间压过了残留的恐惧。这破电脑虽然老,但却是他唯一的娱乐工具,是他在这个操蛋现实中唯一能抓住的廉价避风港!现在它彻底报废了!这个月刚交完房租和水电,钱包比脸还干净,哪里还有钱换新电脑?或者哪怕只是修一修?
“操!”
陈默再也忍不住,狠狠一拳砸在冰凉的书桌面上!指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却也奇异地让那翻腾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沮丧、愤怒、对未来的茫然、加上刚才那诡异事件残留的心悸……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