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文之书的念头如同最后一道闪电,划过陈默即将彻底黑暗的意识。
随即,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。他身体一软,彻底瘫倒在冰冷潮湿的墙角,陷入了深沉的昏迷。只有巷子深处,偶尔传来几声野猫警惕而凄厉的叫声,以及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,见证着这处角落里刚刚发生的、足以颠覆常理认知的“审判”。
意识如同沉在冰冷、粘稠的深海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种被彻底掏空、连恐惧都感觉不到的极致疲惫。时间失去了意义,仿佛过去了永恒,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。
一点微弱的光感,如同穿透厚重海水的萤火,在陈默混沌的意识边缘挣扎着亮起。随之而来的,是剧烈的头痛。那痛楚并非钝击,而是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从大脑深处每一个角落同时刺出!尖锐、灼热、带着一种要把颅骨撑裂的膨胀感!
“呃……”
一声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挤出,干涩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。
眼皮沉重得像焊上了铅块。陈默用尽全身力气,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。模糊的视野里,首先映入的是昏沉沉的、带着污渍和霉点的天花板。那熟悉的、令人压抑的出租屋天花板。不是公司,不是医院,更不是那条发生……“那件事”的恐怖巷子。
他……回来了?
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让他无法思考。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,目光扫过熟悉的房间:吱呀作响的硬板床,堆满杂物的旧书桌,还有……桌面上那台屏幕碎裂、彻底黑屏的笔记本电脑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起的纸屑,猛地撞进他混乱的大脑!
屏幕炸裂的暗红光芒!甜腻血腥的诡异气味!擦脸而过的粉红虚影!盖伦冰冷的盔甲碰撞!烬毒蛇般的低语!金克斯癫狂的笑声和那枚冰冷的弹壳!还有……那条小巷!混混狰狞的脸!冰冷的刀锋!濒死的绝望!最后……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金色巨人!那毁天灭地的审判风暴!那燃烧着黄金光焰的……注视!
“不……这不是梦……”
陈默猛地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。咳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,带来一阵阵酸痛,尤其是后背和手臂,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身体却虚软得如同烂泥,几次尝试都失败了,只能徒劳地喘息。
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,如同一条离水的鱼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头痛和身体的疼痛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开始检查自己。
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廉价的西装,但皱巴巴的,沾满了灰尘和……一些深色的、干涸的污渍,散发着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焦糊味和……垃圾巷的酸臭气?左手臂的袖子在肘部被磨破了一个大洞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,火辣辣地疼。后脑勺也隐隐作痛,伸手一摸,黏糊糊的,似乎也擦破了皮。
这些……是真实的!是物理的伤痕!不是幻觉!
他艰难地扭过头,看向窗外。天色灰蒙蒙的,看不出具体时间,但显然已经不是深夜。他睡了多久?一天?还是……更久?
恐惧,如同冬眠后苏醒的毒蛇,再次冰冷地缠绕上他的心脏。但这一次,恐惧之中,夹杂着一种更加庞大、更加令人窒息的茫然和……确认!昨晚巷子里发生的一切,那颠覆常理、如同神迹般的景象,是真实的!那个叫盖伦的……存在……是他……是他喊出来的?!
这个认知如同惊雷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!一种混合着荒谬、惊恐和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掌握力量的战栗感,席卷全身。
他必须确认!必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!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恐惧。陈默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双手撑住床板,一点一点地,极其艰难地把自己从床上挪了下来。双脚落地的瞬间,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,他眼前发黑,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。
他扶着墙,一步步挪到门边。反锁的两道锁扣完好无损。他颤抖着解开锁链,拧动门把手,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。
此时楼道里空无一人,声控灯因为他的动作而亮起,发出昏黄的光线。熟悉的霉味和油烟味扑面而来。一切……似乎和往常一样?
不对!不一样!
陈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他昨晚回来时,精神崩溃瘫倒在地,根本不可能反锁两道!是谁……或者说……是什么……把他送回来的?还反锁了门?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扶着墙壁,一步一挪地走下楼梯。每一步踏在台阶上,都发出空洞的回响,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犯罪现场的窃贼,每一步都心惊胆战。
终于,走出了那栋令人窒息的握手楼。
当再次来到了昨晚那条……噩梦开始的小巷口。
巷子口围着几个早起买菜的阿婆和无所事事的闲汉,正对着巷子里面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脸上带着惊疑、好奇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。
“啧啧,不得了哦,听说打得可凶了!”
“三个打一个?也太狠了吧?”
“警察都来了,拉走了三个,好像伤得不轻哦……”
“那个被打的呢?没看到人啊?跑掉了?”
“谁知道呢,巷子里搞得一塌糊涂,墙都花了,跟被炮轰过似的……”
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撞破胸膛!他挤开人群,目光投向那条狭窄、肮脏的小巷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,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放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