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恢复……”
他咬着牙，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带着血沫，
“对……恢复！”
他挣扎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试图撑起身体。手臂剧烈地颤抖，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，额头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，混着汗水流进眼睛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但他不管不顾，如同垂死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，终于，一点一点，极其艰难地将上半身撑离了冰冷的地面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痛，但他眼中却亮得惊人。他再次拿起手机，屏幕上的数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，驱散着虚弱和绝望。他死死盯着那个余额，仿佛要把那几个数字刻进灵魂深处。
五千块！能做什么？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城西黑市那个老瘸子开的、专供他们这种边缘人光顾的药剂铺子，里面应该有品质尚可的“次级精神恢复药剂”和“基础体质修复液”；还有那个总是藏在巷子深处，门脸破旧但据说有点真东西的杂货店，里面或许能找到稳定精神印记的熏香，或者……能暂时激发潜能的、副作用巨大的“虎狼药”……
不够！五千块买不了最好的东西，甚至买不了太多。但，足够了！至少能让他从眼下这种“死狗”的状态里爬出来，能让他恢复一部分行动力，能让他有资本……再尝试一次！
“咳咳……噗！”
又是一口血，但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，眼神却更加凶狠、坚定。
“失败？……还早着呢！”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混杂着血丝、痛苦和疯狂决意的笑容。那笑容在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钱……到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确认一个神圣的事实，
“命……续上了……”
符文之书的冰冷警告还在，灵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也丝毫未减。但此刻，这五千块带来的希望，如同一簇在寒风中摇曳却顽强不灭的野火，终于点燃了他骨子里最后的不甘和狠劲。
他靠着墙，闭上眼睛，不再去想那神秘转账的来源，不去想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陷阱。他现在只需要抓住这根稻草！用这笔钱，尽快恢复，然后……重来！
他必须重来！为了活下去，为了那渺茫的任务希望，也为了……对得起这从天而降的五千块“买命钱”！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嘴角的血迹未干，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救命的数字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水泥地冰冷依旧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早已消散，但一种新的、更加坚韧的东西，正在这具濒临破碎的躯体里，伴随着五千块的到账信息，悄然滋生。
重来。
必须重来。
然而失败一次后的冰冷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泥沼，将陈默死死地按在出租屋粗糙的水泥地上。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牵扯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。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，一丝温热的血迹顺着眉骨蜿蜒而下，模糊了右眼的视线。喉咙里残留着铁锈般的腥甜，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破碎的内脏咳出来。
召唤盖伦的尝试，带来的不是力量，而是近乎自杀的反噬。那瞬间被抽空生命本源的感觉，比连续加班猝死边缘还要恐怖百倍。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
意识在剧痛和虚弱的夹缝中沉浮，符文之书冰冷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——“不可逆精神损伤”、“源能反噬”……每一个词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房租？虽然那五千块到账的短信提示音，此刻听起来像是死神的催命符。就算有钱，他还能活到交租的那天吗？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滑向黑暗深渊的边缘——
一股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暖流，如同黑暗中悄然点燃的烛火，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口那几乎枯竭的“源初印记”深处流淌出来。
这暖流并不霸道，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、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抚慰力量。它极其缓慢地渗透进他撕裂般疼痛的神经末梢，渗入他如同被榨干的海绵般的四肢百骸。所过之处，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如同遇到克星，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消退！虽然依旧虚弱得如同大病初愈，但那股致命的、随时可能将他彻底摧毁的“被抽空感”，正在被这股温和的力量一点点填补、抚平。
更神奇的是大脑。如同被滚烫烙铁灼烧过、塞满了滚烫沙砾的剧痛感，也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迅速减轻。尖锐的耳鸣声减弱，混乱眩晕的视野逐渐恢复清晰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，如同久旱逢甘霖，开始滋润他干涸枯竭的精神世界。
“微量精神力提升生效……精神损伤修复中……精神负荷阈值小幅提升……”
“源初印记（微弱）恢复稳定……锚点能量通道初步修复……”
符文之书的提示信息，如同冰冷的溪水流过灼热的意识，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。原来……这就是“微量精神力提升”的效果？虽然没能让他立刻生龙活虎，却硬生生将他从精神崩溃、身体报废的边缘拉了回来！这奖励……简直是救命稻草！
求生的本能和对那“少量现实货币”的极度渴望，如同强心针，再次注入陈默濒临枯竭的意志。他不能死！至少……不能死在这冰冷的地板上！
他咬着牙，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，极其艰难地、如同慢动作般，一点一点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体。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酸痛僵硬的肌肉，让他龇牙咧嘴。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。
挣扎着爬到床边，他像一摊烂泥般将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。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，但这一次，有了那股温和暖流的支撑，他感觉自己能……撑住。至少，能撑到先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