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（7）班的晚自习铃声像一道催命符，刚划破教室的寂静，林越就猛地从堆满试卷的桌上弹起，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肋骨。
不是梦。
灰雾降临前的最后十分钟，他真的回来了。
脑海里瞬间炸开的，是末世五年的炼狱画面——被灰雾吞噬的城市、撕咬活人的雾尸、队友狰狞的嘴脸，以及夏柔最后望向他时，那双染满绝望的眼睛。她被他们推下雾魇巢穴的那一刻，他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。
“吼——！”
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气，林越死死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：
【末日生存系统重启中……绑定宿主：林越。】
【重启完成。灰雾降临倒计时：10:00】
系统？
林越瞳孔骤缩。它竟然也跟着重启了！
上辈子他是在末世第三天才觉醒系统，错过了最佳准备时间，这一次……
他猛地转头，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同桌身上。
夏柔正低头演算数学题，额前的碎发垂下来，遮住了小半张脸，只有台灯的暖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，恬静得像幅画。
就是这张脸，支撑着他在地狱里挣扎了五年。
也是因为他的犹豫和心软，让这张脸最后只剩下破碎的绝望。
“夏柔。”
林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夏柔笔尖一顿，抬起头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：“怎么了，林越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心尖，却让林越的心脏骤然抽痛。
还有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这里所有没被保护起来的人，都会变成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。
没有时间解释了。
林越几乎是凭借本能，粗暴地攥住了夏柔放在桌上的手腕。她的手很软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和记忆中最后变得冰冷僵硬的触感完全不同。
“跟我走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啊？”夏柔被吓了一跳，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“林越，你干什么？老师在看……”
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，不满地敲了敲黑板：“林越！上课时间捣什么乱？坐回去！”
周围的同学也投来异样的目光，有人甚至低笑出声。
但林越什么都没听进去，他的眼里只有夏柔，只有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：【09:47】。
“别管他们！”他拽着夏柔，无视她的惊呼，无视老师的怒斥，硬生生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，“再不走，我们都会死在这里！”
他的眼神太吓人了，那是一种糅合了极致恐惧、滔天恨意和拼死决绝的疯狂，让夏柔下意识地忘了反抗，被他拖着踉跄地冲出了教室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映着两人慌乱的影子。
林越死死攥着夏柔的手腕，掌心的汗浸湿了她的校服袖口。
他在赌。
赌他的重生不是幻觉。
赌系统能给他们一线生机。
赌这一次，他能护住她。
【倒计时：09:30】
灰雾，已经在教学楼的窗口，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