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的头颅在光滑的瓷砖上滚出半米远，最后“咚”地撞在不锈钢餐台腿上，浑浊的眼球还圆睁着，仿佛至死都没看清林越挥刀的动作。
食堂里的血腥味混着隔夜饭菜的酸馊气，在灰雾渗透的潮湿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息。二十多个幸存者缩在角落，体育生们丢下的钢管和断裂的球棒散落一地，有人被吓得浑身抽搐，有人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。
林越甩了甩烈焰匕首上的血珠，橘红色的火纹在刀身流转，将溅落的血渍烧成焦黑的粉末。
他转过身时，目光扫过人群，那些刚才还敢跟着王浩起哄的幸存者，此刻都像被冻住的蚂蚱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想留在这儿，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戳进每个人的耳膜。夏柔坐在靠窗的餐桌旁，面前摆着半包草莓饼干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装袋边缘——她能看见林越后背沾着的血污，那是刚才为了护她，徒手掐碎雾尸喉咙时溅上的。
“第一条。”林越抬手指向夏柔的方向，指尖的火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“任何人，不准靠近她三米之内。”
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瑟缩了一下，他想起半小时前，自己只是想借夏柔的异能驱散胳膊上的雾毒，就被林越一脚踹飞撞在消毒柜上。此刻那人还捂着肋骨咳嗽，每咳一声都牵扯着伤口，疼得脸发白。
“她的异能是她的，我的也是我的。”林越的目光在人群里逡巡，像是在确认谁敢不服，“别指望用‘集体’‘生存’这些词道德绑架，上辈子听够了。”他突然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淬着的寒意，让几个女生忍不住往同伴身后缩了缩。
夏柔捏着饼干的手指紧了紧。她知道林越说的“上辈子”是什么意思——那些曾被她用净化异能救过的人，最后却在雾魇巢穴前，亲手把她推了进去。
可看着角落里那个抱着发高烧孩子的母亲，她喉间还是泛起一阵涩意。
“第二条。”林越的声音陡然转厉，“后厨仓库里的物资，除了我和夏柔，谁也不准碰。”他抬脚踩在王浩还在抽搐的尸身上，靴底碾过胸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，“刚才王浩抢的压缩饼干，谁拿了，现在放回去。”
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，有人偷偷把藏在怀里的饼干往桌下塞。一个染着黄毛的体育生梗着脖子喊道：“凭什么！这食堂是我们先占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林越突然消失在原地。下一秒，黄毛就被按在滚烫的蒸饭箱上，烈焰匕首贴着他的脸颊划过，将他耳后的一缕头发燎成焦黑。“凭我能让你比王浩死得更难看。”林越的声音就在他耳边，带着火焰的灼热温度，“再废话一句，我把你扔进雾尸堆里喂它们。”
黄毛的惨叫卡在喉咙里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运动服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把还沾着血的匕首，离自己的眼球只有几厘米，火纹跳动的光映在瞳孔里，像要把他的魂都烧化了。
“放……放回去！我这就放回去！”黄毛涕泪横流，被松开时腿一软跪倒在地，连滚带爬地往后厨冲。其他人见状，也慌忙把藏起来的物资往外掏，连掉在地上沾了灰的都捡起来，堆成一小堆摆在仓库门口。
【系统提示：建立临时秩序，奖励积分50。】
林越瞥了眼系统面板，随手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。
他走到夏柔身边时，脚步刻意放轻了些，刚才面对暴徒时的戾气像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“第三条。”他没再看那些幸存者，只是弯腰拿起夏柔面前的饼干袋，帮她撕开剩下的口子，“出去找补给必须报备路线，谁要是敢私藏物资，或者引雾尸回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食堂的火灶还能用，正好省得挖坑埋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连最胆小的女生都猛地抬起头。他们这才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，他只是个为了守护身边女孩，能把所有人都当成垫脚石的疯子。
夏柔咬了口饼干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。她拉住林越的袖口，轻声说：“他们……会不会太害怕了？”
林越低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沾了饼干碎屑的嘴角，伸手替她擦掉。“害怕才好。”他的声音放得极柔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只有害怕，才不敢打你的主意。”他抬起头时，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，扫视着那些连头都不敢抬的幸存者，“现在，把这里收拾干净。血腥味会引来雾尸，不想死的就快点。”
人群立刻动了起来，有人找拖把，有人搬桌子挡门，没人再敢说一句话。林越拉着夏柔走到食堂最内侧的储藏间，用消防斧劈开挂锁——这里是他刚才提前清理过的，堆着干净的麻袋和几张折叠床。
“在这里待着，我去看看仓库。”他把夏柔推进去，又搬来两个面粉袋顶住门，“锁好，除了我谁叫门都别开。”
夏柔点点头，看着他转身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上辈子也是在这个食堂，林越把最后半瓶水塞给她，自己冲进雾尸群里引开追兵。那时的他还会犹豫，还会对求助的人伸出手，直到看着她被推进巢穴，才彻底变成后来那个浴血的炎狱掌控者。
储藏间的门缝里，能看见林越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，他把罐头和矿泉水分门别类放好，甚至特意把几盒草莓味的酸奶摆在最上面。夏柔捂住脸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——原来重生一次，他连她喜欢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外面传来拖把拖地的声音，夹杂着压抑的啜泣。
夏柔吸了吸鼻子，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，在门内侧画了个小小的净化圈。
她知道林越的规矩有多冷酷，可她更清楚，在这灰雾笼罩的末日里，这份冷酷，是他能给她的最温暖的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