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教授提议先去生物实验室取“抗病毒药剂”时，林越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正悄悄攥着什么。
“好啊，”林越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正好让夏柔也多一层保障。”他故意放慢脚步，让夏柔走在两人中间。
夏柔的心猛地一紧。
从踏入实验楼走廊开始，她指尖的微光就没停过闪烁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刺着皮肤。灰雾灾变后觉醒的异能让她对恶意有种近乎本能的感知，此刻张教授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，比食堂里那些抢夺食物的暴徒还要浓烈数倍。
她攥紧林越的衣角，小声道：“林越，我有点怕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跟着我就好。”
实验室的铁门虚掩着，张教授推开门时，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、血腥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夏柔捂住了鼻子。
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角落——三个半人高的铁笼并排放在那里，铁链缠绕着笼门，里面隐约能看到蜷缩的身影，随着他们的进入发出嗬嗬的低吟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夏柔的声音发颤。
“是我暂时困住的雾尸，”张教授转过身，脸上堆着慈爱的笑，眼神却像毒蛇般黏在夏柔身上，“想研究它们的变异规律，说不定能做出解药。
你们看，药剂就在那边的冷藏柜里。”他抬手朝实验台尽头指去，那里确实放着一个银白色的柜子，玻璃门上结着霜花。
林越的目光扫过铁笼。
笼子里的雾尸很奇怪，它们没有普通雾尸那种疯狂的躁动，反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，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，裸露的胳膊上布满针孔。
“夏柔，站到我身后。”林越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他从器材室带出来的消防斧，斧刃被磨得锃亮。
张教授像是没听见，脚步轻快地走到实验台侧面，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。“快了，马上就能拿到药剂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突然猛地按下一个嵌在瓷砖里的黑色按钮！
“哐当——！”
沉重的铁门瞬间落下，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，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夏柔惊呼一声，被林越一把拽到怀里护住。
铁门上的观察窗被一块钢板死死封住，整个实验室瞬间成了密不透风的囚笼。
“张教授！你干什么？！”夏柔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指尖的微光骤然亮了几分，试图驱散弥漫在空气里的阴冷。
张教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他指着夏柔，对林越嘶吼道：“干什么？当然是做我最重要的实验！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什么抗病毒药剂？灰雾降临那天我就发现了，这雾是进化的钥匙！”他抓起实验台上的一支装满墨绿色液体的针管，举到灯光下，“而夏柔的净化异能，是唯一能中和雾毒副作用的‘抗体’！只要抽干她的异能，我就能造出完美的新人类！”
铁笼里的雾尸像是被他的声音刺激到，突然开始疯狂挣扎，铁链被拽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，其中一只雾尸猛地撞在笼门上，生锈的铁条竟被撞出一道裂痕。
夏柔吓得脸色惨白，紧紧抓住林越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。
林越将她往身后推了推，自己挡在前面，眼神冷得像冰。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？”他缓缓抽出消防斧，斧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寒光，“上辈子你没能得逞，这辈子，同样别想。”
“上辈子？”张教授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，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胡话！你以为凭你们两个毛孩子能打得过这些‘杰作’？”他突然扯开嗓子尖叫，“饿了这么久，该让你们开荤了！”说着，他竟掏出一把钥匙，猛地砸向铁笼的锁扣！
“咔嚓——”第一只铁笼的锁开了。
那只青紫色的雾尸嘶吼着扑出来，它的手臂比普通雾尸长了近一倍，指尖的指甲像刀片般锋利，直扑离它最近的夏柔！
林越早有准备，侧身挡在夏柔面前，消防斧带着风声劈下去，正砍在雾尸的脖颈处。“噗嗤”一声，黑血喷溅而出，雾尸的动作顿住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
但这只是开始，第二只、第三只雾尸接连冲出铁笼，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张教授躲到实验台后面，疯狂地笑着：“杀了他们！把那个女孩留给我！”他伸手去按另一个按钮，似乎想启动什么更可怕的装置。
林越眼神一厉，突然抓起地上的铁链，猛地甩向张教授的手腕。“啊！”张教授惨叫一声，被铁链缠住的手重重撞在实验台上，那支墨绿色的针管摔在地上，液体溅到雾尸身上，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。
“夏柔，闭眼！”林越喊道，同时拽着铁链用力一拉。张教授失去平衡，尖叫着朝雾尸群摔去。那些被药物刺激得失去理智的雾尸立刻扑了上去，实验室里瞬间响起令人牙酸的撕扯声。
夏柔死死闭着眼，双手紧紧抓住林越的衣角，指尖的微光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，驱散了身边的血腥味。
林越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定了些。
他没有再看那片混乱，只是拉着她往实验室另一侧的安全通道退去，那里有他刚才进来时就注意到的侧门。
“别怕，结束了。”林越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。他踢开地上的碎玻璃，拉着夏柔穿过侧门，反手锁死了那扇隔绝了地狱的门。
直到走在回校车的路上，夏柔才敢慢慢睁开眼，看着林越被血渍弄脏的袖口，小声问：“他……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林越沉默了一下，低头看着她：“因为有些人，在末日里早就不是人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握紧她的手，“但你不用懂这些，有我在，谁也别想碰你。”
夏柔看着他冷冽的侧脸，突然觉得，那些关于“抗病毒药剂”的谎言，那些铁笼里的怪物，都远不如身边这个人的眼神更能让她感到安全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，将那些黑暗的画面彻底甩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