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诀三式,以血为引。
字是断剑自己划的,深如刀凿,边缘还带着火星。可最怪的是,那“镇”字最后一笔,竟和他左耳垂的朱砂痣形状一模一样。
他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到刻痕,断剑突然“嗡”地一震,剑身发烫。
“它又来了!”苏月璃惊醒,坐起身,小手直指石壁。
众人抬头。
只见断剑缓缓离地,悬在半空,剑尖对准石壁,竟又开始移动。这一次,刻的是剑势图——一剑劈下,线条简单,却带着碾碎山岳的气势。
顾清歌盯着那图,下意识抬起手,跟着比划。
苏月璃见了,也举起小手,有样学样。她动作稚嫩,可当最后一式收势时,身后那尊破旧的青铜丹炉忽然“轰”地喷出一股火。
火焰冲天而起,却不散。火舌扭曲、拉长,竟凝成一柄三尺长的火焰剑,剑尖直指纳兰雪。
纳兰雪猛地站起,后退一步,掌心“啪”地炸开——她那根从不离手的翡翠烟杆,竟寸寸断裂,碎片嵌进皮肉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血,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‘镇狱’之形……我族列为禁术,凡习者……必遭天噬。”
“天噬?”老头冷笑一声,拎着酒葫芦走过来,“你们幽冥一脉,怕的不是天,是这剑。”
他盯着纳兰雪:“三百年前,玄天剑尊用这一式,斩了你们圣女的心脉。那一剑,叫‘镇心’。”
纳兰雪脸色煞白。
就在这时,她袖中忽然钻出个胖娃娃,通体漆黑,穿着红肚兜,脸颊鼓鼓的。它啃着一块烟杆碎片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不是天噬……是怕它……怕它斩了命根子……”
话没说完,娃娃眼睛一翻,昏了过去。
老头盯着它,眼神复杂:“生死蛊都怕这剑诀……看来传言不假。”
顾清歌没说话,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他刚才比划那几式,体内黑纹竟没发作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“这剑诀……”他抬头,“真的能镇幽冥?”
“能。”老头盯着他,“但代价是,练剑的人,得先把自己当成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老头没答,反而抬手,从腰间取下个酒葫芦,拔开塞子,往地上倒了一滩酒。酒液泛着青光,落地竟不散,反而聚成一行小字:
“囚心者,方可镇狱。”
顾清歌盯着那字,忽然笑了:“所以,我娘让我带着这把剑活到今天,就是为了让我把自己关进剑里?”
“或许。”老头收起葫芦,“也或许,她只想让你活着,直到这剑自己醒来。”
风穿破庙,吹灭残火。
顾清歌站起身,走到石壁前,指尖再次抚上“镇”字刻痕。这一次,他没再问三百年前的事。
他只是低声说:“你要是真认得我,就别光刻字。有本事,教我怎么用。”
断剑轻颤,剑尖微微上扬,像是在点头,又像是在催他动手。
远处山道,酒葫芦的叮当声渐行渐远。独孤九的身影隐入晨雾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“开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