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歌沉默片刻,伸手按住她肩膀。这一次,他没说“别怕”,也没揉她脑袋。
他只是低声道: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苏月璃抬头,眼眶发红,“可那里已经……没人了。”
“还有你在。”他说,“你是最后的火种。”
苏月璃咬住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忽然弯腰,把丹炉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唯一能暖手的东西。
纳兰雪冷笑一声,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道旧疤:“正好,我也该回一趟北境。那些年他们拿我做试验,割我的血,封我的记忆……现在该算账了。”
顾清歌看向她:“你会想起什么?”
“想起我本不该活着。”她盯着他,“也想起你曾在三百年前,跪在我母亲尸首前发过誓——若有一日银月坠地,必踏碎幽冥门。”
空气一滞。
顾清歌瞳孔微缩。那段记忆尚未完全融合,可此刻听她提起,竟有种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感觉。
他没否认,只问:“你还记得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纳兰雪垂眸,“但我记得,你说过,宁负天下,不负我。”
苏月璃忽然插话:“那你还记得我吗?”
纳兰雪一愣。
“我是说,”苏月璃声音发抖,“每次我流鼻血,你都会递帕子给我。有一次我在雪地里迷路,是你把我扛回来的。你说我笨,可你每次都找得到我。”
纳兰雪怔住,良久,才低声说:“我记得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苏月璃吸了吸鼻子,把丹炉往背上一背,“走吧,我家的地窖里还存着三坛陈年米酒,要是被糟蹋了,我饶不了他们。”
顾清歌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他抬起手,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动作自然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这次我请你喝。”
三人并肩而立,面对光门深处。
顾清歌金剑在手,目光坚定。苏月璃紧握丹炉,脚步不再迟疑。纳兰雪指尖轻敲烟杆,紫瞳映着远方雪域寒光。
他们知道,这一去,再无回头路。
可他们也清楚,有些路,本就是为了回家才走的。
光门开启,通道显现。
顾清歌率先迈步,身后两人紧随。
就在三人即将踏入的刹那,苏月璃忽然停住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王都。
废墟之上,风卷残烟,一座倒塌的牌坊下,半截破碎的药锄静静躺着,草叶缠绕处,隐隐泛着红光。
她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转身,追上那两道身影。
通道尽头,风雪已至。
顾清歌握紧金剑,低声道:“准备好了?”
纳兰雪冷笑:“你以为我陪你疯这么久是为了看风景?”
苏月璃从背后抽出药锄,往地上一顿:“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