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璃也上前一步:“炉子能挡一次毒针,就能再挡一次血流。我们一起上。”
顾清歌看了她们一眼,没再说话,只是将锈斑反手握紧,剑尖朝下,轻轻在地上划了一道。
血线碰到剑气,瞬间退散三寸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听我号令。谁乱动,我先把她敲晕扔出去。”
纳兰雪翻了个白眼:“说得好像你能打得过我似的。”
三人并行向前,步伐刻意放慢,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反应。血线不再主动缠绕,却在他们脚后悄然合拢,像一张正在收口的网。
更漏近在眼前。
铜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沙流始终维持着那一粒悬而不落的状态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都费力。
顾清歌抬手示意停下,自己缓步上前,锈斑轻点更漏底座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裂纹蔓延一圈。
他正要再刺,丹炉突然嗡鸣大作,苏月璃脸色一白,脱口而出:“不对!血河的目标不是大牢!”
“什么?”纳兰雪回头。
“漩涡中心偏移了!”苏月璃指着炉中虚影,“刚才还在大牢正下方,现在……在往这边移!朝着我们!”
顾清歌猛然回头,只见脚下血线疯狂涌动,不再是流向大牢,而是迅速回卷,直扑三人立足之地。
“它不是要献祭大牢。”他声音骤冷,“它是要把我们三个,钉进阵眼。”
纳兰雪立刻烟杆点地,幽光扩散,暂时逼退血流。但那光圈极小,且边缘不断被侵蚀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撑。”顾清歌忽然笑了,“既然它是冲我们来的,那就让它看清楚——谁才是真正的阵眼。”
他猛地将锈斑插入地面,双手握住剑柄,低喝一声:“起!”
剑身震颤,一股无形波纹自剑尖扩散,所过之处,血线断裂、蒸发,更漏发出刺耳哀鸣,那粒悬空的沙终于落下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,如同丧钟敲响。
整条街的地面微微震颤,远处大牢的门,吱呀一声,开了条缝。
苏月璃抱着炉子,指尖发抖:“门开了……可为什么……我觉得更危险了?”
纳兰雪盯着那道门缝,烟杆顶端翡翠忽明忽暗:“因为门不是给人走的。是给里面的东西,出来用的。”
顾清歌拔出锈斑,面具下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:“那就看看,是谁请客,谁赴宴。”
他抬脚向前,步伐坚定。
血线在他靴底碎裂,化为黑灰。
苏月璃和纳兰雪对视一眼,紧跟其后。
三人踏上通往大牢的最后一段石阶。台阶共九级,每踏一级,空气便沉重一分。
第七级时,顾清歌手按剑柄,动作微顿。
第八级,丹炉突然传出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一下。
第九级,纳兰雪忽然低语:“等等。”
顾清歌停下,回头。
她盯着大牢门缝,紫瞳收缩:“里面有东西……在笑。”
话音未落,门缝中渗出一缕红雾,贴地游走,直奔顾清歌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