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兰雪握紧拳头，脚下的火轮转速加快。
声音继续响起：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偏偏是你们？为什么每次劫难之后，总有一线生机？为什么顾清歌总能在绝境中觉醒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那声音也不需要回答。
“因为我在看着。”它说，“我一直都在。你们斩的，不过是我想让你们斩的。你们破的，也是我允许你们破的。”
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光柱顶端凝聚。
没有具体形状，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，中间浮着一只眼睛——瞳孔是裂开的，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割成两半。
“九百九十九次轮回，我选了九百九十九个容器。你们以为我是失败了？不，我是成功了。每一次失败，都是为了让最后这一次更完美。”
顾清歌冷笑：“你现在连身体都没有，还谈什么完美？”
“身体？”那声音笑了，“我要身体做什么？只要还有人恐惧，只要还有人执着，我就不会真正死去。你们打开武道天梯，让更多人有机会修炼，很好。可你们想过吗？机会越多，欲望就越强，争斗就越多，死的人也就越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下一个轮回，会更精彩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只裂瞳猛然炸开。
不是消散，而是爆裂成千万碎片，每一片都像镜子一样，映出不同的画面——
一块碎片里，顾清歌站在高台上，脚下跪着无数修士，他手中握着一把全新的剑，眼神冰冷。
另一块中，苏月璃坐在一座由尸体堆成的丹炉前，手中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。
再一块，纳兰雪穿着染血的鲛绡裙，手中黑绸缠住顾清歌的脖子，一点点收紧，而她自己却在流泪。
还有更多——三才盟变成废墟中的唯一宗门，其他势力全部覆灭；修真界大战开启，百万修士互相残杀；天地灵气暴动，凡人城池一夜之间化为焦土……
这些画面一闪而过，随即四散飞出，消失在虚空之中。
废墟中央，三人依旧站着。
异象未散，气息仍在攀升，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变了。
顾清歌缓缓拔出剑，剑锋朝下，抵在地面。他盯着那道从石缝里渗出的黑线，低声问：“你刚才看到了什么？”
苏月璃没立刻回答。她手指微微发抖，刚才那一幕画面还在眼前晃——她亲手把整个宗门炼成了丹，所有人都变成了药渣，而她笑着说：“这才是最强的功法。”
她咽了下口水，“我……炼化了所有人。”
纳兰雪闭了闭眼。她不愿说，可那画面太清晰——她站在雨里，手里拿着断裂的黑绸，顾清歌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那根布条。她想冲过去，可脚像生了根，动不了。
“我也杀了他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顾清歌没惊讶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那些不是幻象，也不是恐吓。那是可能性。是未来可能走上的路。
他抬头看向天空，光柱已经开始变淡，武道天梯·终四个字还在，最后一个“终”字边缘出现了裂痕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刚刚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