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话。”纳兰雪抹掉嘴角的血迹，冷笑，“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”
“我是说正经的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她抬眼看他，目光锋利如刀，“你以为我想死在这儿？我还等着看你穿青铜面具跳河呢，听说你当年喝醉了非说自己是河神转世，结果差点淹死在浅滩。”
苏月璃忍不住笑了一下，又赶紧捂住嘴，生怕破坏气氛，可眼角还是弯了起来。
那一瞬，紧绷的空气松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三人重新严肃起来。黑石的脉动频率变了，从六息一次变成了五息，而且每一次跳动都比前一次更强烈，震得地面微微颤抖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苏月璃低声说，“它在觉醒。”
“那就现在。”顾清歌握紧剑柄，锈斑剑发出一声低吟，像是回应主人的决心，“你说怎么打，我照做。”
纳兰雪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有担忧，有信任，更有难以言说的牵绊。最终，她只说了两个字：“信我。”
她双手结印，动作缓慢却精准，每一个手势都牵引着空气中细微的波动。黑绸缓缓升起，在空中铺展开来，竟化作一面浮动的镜面，映出三人模糊的身影。生死蛊飞回她肩头，双翅微张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那声音不似兽类，反倒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在吟唱。
三人脚下的光痕开始流转，与头顶的蛊虫形成共鸣。顾清歌感到体内的剑意被某种力量牵引，逐渐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他没有抗拒，任由那股力量带着他去感知、去理解。
原来斩断因果，并不是用力劈开，而是找到那个“不该存在”的节点，轻轻一拨，就像摘掉一根错位的钉子。那一瞬间，万物静止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苏月璃也明白了净化的本质。不是强行驱逐，而是唤醒那些被压制的本源之力，让它们自己挣脱束缚，回归天地循环。她闭上眼，丹炉开启三分，冷雾在炉口凝聚成一朵冰莲，静静等待指令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纳兰雪问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所有杂音。
顾清歌点头。
苏月璃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气息悠长，仿佛将整个洞窟的寂静都吸入肺腑，“下一波脉动开始时，我会先引动生死蛊打开通道。顾清歌，你在第三息出手，目标是空中偏左七寸的位置，那里是识链最薄弱的一环。苏月璃，你在第二息释放冷雾，但不要覆盖整个区域，只要压住底部三分之一就行。等噬脉露出破绽，你就动手还原能量。”
两人再次点头，神情肃然。
“记住，只有一次机会。”纳兰雪看着他们，眼中闪过一丝凌厉，“谁要是手抖，我就用烟杆戳他一百下。”
顾清歌扯了下嘴角：“你早就戳烂我三件衣服了。”
“那就再戳三件。”
苏月璃小声说：“我不会抖的。”
三人各自归位。
顾清歌站在左侧，剑尖垂地，锈斑剑的刃口微微颤动，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。苏月璃退到右翼角落，丹炉半开，冷雾在炉口盘旋，凝而不散。纳兰雪盘坐中央，生死蛊悬浮头顶，紫光流转，映得她眉目如画，却又透着几分决绝。
空气安静下来，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吞噬。
黑石开始新一轮脉动。
第一息，冷雾升腾，如轻纱般精准压向底部区域，封锁噬脉的出口。
第二息，生死蛊双翅展开，一道细长的光束射向黑石表面，撕开一道缝隙，隐约可见内部扭曲的符文链条正在疯狂运转。
第三息刚开始，顾清歌踏步向前，锈斑剑高举过头，剑身划出一道弧线，直刺空中某点。
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识链的瞬间，纳兰雪突然开口：
“等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