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海面，水波轻轻晃动。三人站在石台边缘，脚下的封印痕迹还泛着微弱的光。
顾清歌低头看了眼水面，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片。那木片边缘焦黑，中间刻了几道浅痕，是他之前从龙宫残骸上掰下来的。他蹲下身，将木片抛进水里。木片浮着，随浪轻轻打转。
“能用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凑过去看，“这也能当船？”
“拼起来就行。”他抬头看向远处，海平线那边雾蒙蒙的一片，“我们得过去。”
纳兰雪没说话，袖子下的手腕微微发紧。黑绸缠着的地方有点痒，像是有什么在里头爬。她抬起手看了一眼，紫瞳映着天光，隐约看见绸布下有东西一闪而过。
三人动手把剩下的残木拖到岸边，拼成一块勉强能站稳的筏子。木头之间用断裂的藤蔓绑住，摇摇晃晃。顾清歌先踩上去试了试，木筏沉了一寸，但没散架。
“上来吧。”
苏月璃抱着丹炉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刚站定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。顾清歌侧身一拦，把她拽住。
“别慌。”他说，“又不是没背过你。”
“谁要你背！”她挣开，脸有点红，“上次你还把我摔进泥坑里。”
“那是你太沉。”
“你才重！”
纳兰雪走上筏子，站在另一边，冷眼看他们吵。木筏晃得更厉害了。她皱眉，“再动下去，还没出发就得翻。”
顾清歌捡起一根断桨，撑了一下岸边的石头。木筏缓缓离岸，朝着雾气深处漂去。
海水渐渐变深，颜色也暗了下来。起初还能看见水底的沙石，后来只剩下黑影晃动。风停了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木头吱呀作响。
纳兰雪闭上眼，手指搭在腕上。生死蛊在动，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敲着她的脉。她睁开眼，指向右前方，“往那边走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它拉我。”她说，“像是有人在拽线。”
木筏调转方向，顺着水流前行。雾越来越浓，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。苏月璃把丹炉抱得更紧，鼻尖忽然一热，渗出一点血。
“不对劲。”她低声说，“空气里有东西……闻起来像烧坏的药草。”
顾清歌停下桨，把手伸出去。指尖碰到雾气的瞬间，皮肤一阵刺麻。他收回手，掌心多了几道细小的红痕。
“不是雾。”他说，“是气。”
“幽冥气？”苏月璃抬头。
“混了别的。”她吸了口气，又流出血来，“还有机关的味道。”
顾清歌皱眉，把锈斑剑插进木板缝隙。剑身震了一下，发出低鸣。他数着震动频率，每三下就停一次，节奏固定。
“阵法。”他说，“踩错一步就会触发。”
“怎么走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听她的。”他看向纳兰雪，“蛊虫比鼻子准。”
纳兰雪点头，往前走了两步。每踏出一脚，都等手腕上的感觉稳定才迈下一步。两人跟在后面，脚步放轻。木筏靠岸时，地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石板，裂缝里长着黑色藤蔓。
三人上岸，刚站稳，苏月璃突然抬手，“别动！”
她指着左侧的藤蔓。那根藤已经垂到了离纳兰雪肩膀不到半尺的地方，末端裂开，露出细密的丝状物。
“吸魂丝。”她说，“碰到了会抽神识。”
顾清歌用剑尖挑断藤蔓，断口流出黑色汁液，落地后冒起白烟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“这地方不欢迎活人。”
“那就别当活人。”纳兰雪冷笑，“装死不行吗？”
“你要躺下我不拦你。”他回头，“但别压到我的脚。”
苏月璃没理会他们斗嘴，盯着地面石板，“这些纹路……和我丹炉底部的有点像。”
“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。”纳兰雪提醒，“蛊在跳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脚下石板突然下沉。三人同时跃起，翻身后落。原本站的位置喷出一股灰雾，碰到雾气的藤蔓瞬间枯萎。
“毒。”顾清歌捂住口鼻，“快走。”
他们沿着纳兰雪指引的方向前进，每一步都小心试探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沉。苏月璃的鼻血止不住，她干脆用袖子擦了擦，继续跟着。
前方出现一片空地，中央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