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清歌！”纳兰雪喊了一声，想过来扶，可刚走一步就踉跄了一下，扶住墙才没倒。
“别动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守住位置。”
他自己也动不了。双膝跪地，剑拄地面，护盾摇摇欲坠，可只要他还醒着，就不能让它破。
他抬头，又看守卫。
它站着，不动，巨斧垂地，斧刃插进裂缝。背部骨刺微微起伏，像是在呼吸。竖瞳中的灰雾缓缓旋转，没有急着进攻，仿佛在等他先倒下。
顾清歌盯着它，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三击——第一击横扫，逼他们分散；第二击锁定苏月璃，逼独孤九救援；第三击蓄力最强，专攻中心点。
它知道谁弱，谁伤，谁最关键。
这不是野兽式的狂攻，是猎人式的围杀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：它不是在发疯，是在……清理。
先把最弱的苏月璃逼入死角，再用范围攻击打乱阵型，最后集中火力摧毁核心战力。它懂战术，甚至比他们更清楚该怎么赢。
那问题来了——
它既然这么聪明，为什么第一击不直接杀他？
明明有机会。
除非……
它不能。
顾清歌眼神一凝。
或许它受限于什么规则——比如必须按顺序攻击，比如不能连续锁定同一目标，比如每次出手都要消耗大量地脉能量。
他想起药锄老人以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：“机关傀儡再强，也得按规矩走步子。改不了的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插在地上的剑。
锈斑剑没什么特别，就是一把断剑，祖传的，连剑锋都磨平了。可每次他用斩道真意，剑尖总会凝出一点黑光，像刀刃的延伸。那光不长，也就三寸，可偏偏能切开时空扭曲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斩的不是空间，是“规则”。
就像切菜，刀下去，断的是菜，不是锅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守卫强，是因为它掌控了这片空间的规则。可规则再强，也有“运行逻辑”。只要找到那个逻辑的缝隙，就能破。
可怎么找？
他抬头，看向苏月璃。
她还卡在裂口边，一只手抓着岩角，另一只手护着丹炉。她鼻血已经止了，可脸色白得吓人。她察觉到他的目光，勉强点了点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——我在撑。
他又看向纳兰雪。
她靠墙站着，烟杆重新握在手里，红雾虽然稀薄，但还在脚边盘着。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烟杆往地上点了点，示意还能用。
最后，他看向独孤九。
老家伙站在坑边，左臂吊着，嘴角带血，可腰杆挺得笔直。他冲顾清歌咧了下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别废话了，要打就打，我还能再挡一次。”
顾清歌没笑。
他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些。
护盾还在，虽然裂纹多了几道，但没破。他还能撑一会儿。
苏月璃没倒，丹炉还在她怀里。
纳兰雪能动，红雾还能护人。
独孤九站着，哪怕断了胳膊也没躺下。
那就还没输。
他缓缓抬头，再次看向守卫。
竖瞳依旧旋转，灰雾未散。
他知道下一击一定会来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可能挡不住第二次。
可他必须想出办法——在下一斧落下之前。
他盯着守卫脚下的裂缝，盯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红光，盯着它每一次呼吸时骨刺的起伏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。
等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。
风又起了。
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吹动青铜面具下的发丝。
他眨了下眼。
一滴血从额头滑落，砸在剑柄上，顺着锈迹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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