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团雾猛然加速,直扑向陶炉废墟下的引灵柱残根。就在它即将接触的瞬间,药锄老人拼尽全力拍出一掌,一道赤红符印飞出,撞在雾团侧面。
轰!
没有巨响,只有类似瓦罐炸裂的闷声。符印碎了,黑雾也被震散片刻,可不过眨眼工夫,它又聚拢回来,而且体积更大了些。
“它吃了你的符?”独孤九大惊。
“不止。”药锄老人咳血,“它吃的是符里的火元。”
顾清歌眼神骤冷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对方不仅能抗攻击,还能把他们的手段转化成自己的力量。再来几次,怕是连独孤九的剑灵都能被它吞了炼化。
黑雾重新稳定,不再急着靠近,而是悬停在废墟中央,缓缓旋转,像是在观察这群人。然后,它开始变形。
先是拉长,接着从中分裂出五道细丝,分别指向五人所在方位。每一道丝线末端都凝聚出一只虚幻的眼睛,瞳孔漆黑无光,却死死盯着目标。
“锁定我们了。”苏月璃小声说,鼻血又开始渗,“它知道谁强谁弱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挑。”顾清歌低喝,“听令:独孤九守左路,随时准备截断那条线;苏月璃维持丹炉循环,别让灵气断档;纳兰雪协防后方,注意空中异动;药锄老人继续监控地脉,有任何震动立刻示警。”
四人同时点头,动作轻微但坚决。
顾清歌站在中央,锈斑剑横于胸前,剑尖微微颤动。他不再掩饰体内斩道真意的流动,任由它顺着经脉缓缓推进。他知道这一战不可能轻松取胜,甚至可能谁都活不下。但他也清楚,只要他们不散,不乱,不退,就还有机会。
黑雾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应对,五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中间那团主雾缓缓升起,离地三尺,停住。然后,它张开了。
不是嘴,而是一个圆形的空洞,边缘扭曲如漩涡。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中扩散开来,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往下压。
所有人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顾清歌咬破舌尖,强行挺直腰杆。他看见苏月璃抱着丹炉的手臂在抖,纳兰雪的烟杆已经抵进掌心,独孤九一只手插进岩缝借力,药锄老人整张脸贴在地上,仍在死死盯着裂缝。
“它要出来了。”药锄老人嘶声道,“真正的家伙……要从里面出来了。”
顾清歌没答话。他只是把锈斑剑举高了些,剑刃对准那漩涡中心。他知道等会儿不管出来什么,第一击必须由他接下。他是剑修,是这群人里唯一能正面硬扛的人。
苏月璃悄悄把舌尖那口唾液抹在丹炉裂痕上。炉身微微一震,裂口边缘泛起淡淡金光。她松了口气,至少炉子还能撑一会儿。
纳兰雪把烟杆从袖中抽出半截,紫瞳紧盯上方。她发现那漩涡边缘开始有银色符文闪现,排列方式很陌生,但从气息上看,绝不是善类。
独孤九摸了摸最后一个酒葫芦,低声骂了句:“老子就不该留这最后一招当压箱底。”
药锄老人突然喊:“七息!它启动需要七息!和刚才骨铃节奏一样!”
顾清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对方降临也需要时间,而这七息就是他们唯一的反击窗口。
“准备好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等它露头,不管是什么,先打断仪式。”
五人默默点头,各自调整姿势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看彼此。但他们都知道,这一仗,要么一起活,要么一起死。
黑雾中的漩涡越转越快,银色符文连成一圈,发出刺目寒光。地面震动加剧,裂缝中传出低沉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机器正在启动。
苏月璃抱住丹炉,把脸埋进去一点。她闻到了最后一丝熟悉的药香,那是爷爷平时煮丹时的味道。
纳兰雪把烟杆完全抽出,抵在肩头伤口上,用疼保持清醒。
独孤九解开腰带,把空葫芦全都甩掉,只留下那只封着剑灵的。他半蹲下去,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老狼。
药锄老人用最后力气把手掌按进裂缝深处,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词,像是祷告,又像是诅咒。
顾清歌站在最前面,锈斑剑高举,斩道真意蓄势待发。他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,没笑,也没骂,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:
“来吧。”
漩涡中心的光猛然暴涨。
一道身影,开始从黑暗中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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