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够了。
苏月璃趁机翻身坐起，双手抱住丹炉，舌尖一咬，一滴血落入炉心。金雾再度升起，这次没有向外扩散，而是贴着地面蔓延，沿着那条共振线路反向推进。
纳兰雪同时出手，十指一掐，剩余蛊丝齐发，缠住金雾前端，强行将其注入空间裂缝之中。
“轰”地一声轻爆。
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。
虚影猛然抬头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意。它抬手一挥，空间再度压缩，这次比之前更狠，几乎要把人挤进石头里。可就在它发力的瞬间，左耳的朱砂痣又是一烫。
顾清歌笑了。
“你生气了？”他喘着气说，“那你得多练练，别一激动就漏电。”
虚影没回应，但它脚下的光影已经开始不稳定，边缘不断闪烁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笼。
苏月璃靠着炉子，脸色苍白，鼻血顺着下巴滴在裙摆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她抬头看向顾清歌，眼神有点虚，但还在坚持。
纳兰雪拄着烟杆，左手黑绸焦了一小截，冒着青烟。她冷冷盯着虚影，一句话不说，但手指已经准备好下一轮蛊丝。
顾清歌站在两人中间，锈斑剑拄地，呼吸沉重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扰动，并没能伤到根本。但这不要紧，要紧的是——他们找到了节奏。
只要对手还得靠“机制”来维持存在，那就不是无敌。
虚影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火焰。它没急着扔出来，而是悬在那里，慢慢旋转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“你们以为，这点小把戏就能动摇我？”它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我看过你们所有结局。顾清歌，你最后一次轮回，是被自己最爱的人割断喉咙。苏月璃，你十六岁那年，化作血雨洒落山巅。纳兰雪，你亲手点燃焚身阵，把自己烧成了灰。”
三人皆是一怔。
这些事，他们从未提起过。
可那些画面却莫名出现在脑海里——陌生的场景，熟悉的痛感，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“别听它说话。”顾清歌突然低喝，“它在灌毒。”
纳兰雪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甩掉烟杆上的灰烬，重新握紧。
苏月璃把脸埋进炉子，不敢抬头。
虚影继续说：“你们逃不掉的。每一次反抗，都是我剧本里的一笔。你们越挣扎，我的力量就越强。恐惧、愤怒、不甘……这些都是我的养料。”
顾清歌揉了揉左耳，冷笑：“那你今天挺亏的。我一点都不怕你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怕的是下雨天没带伞，怕的是吃面没卤子，怕的是苏月璃做的药膳太苦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至于你？你连个真脸都不敢露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主宰？”
虚影停顿了一瞬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这次笑得更久，更冷。
“很好。”它说，“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们死第二次。”
话音未落，黑焰脱手而出，直扑三人。
顾清歌大喝一声：“挡不住就闪！”
三人同时向两侧跃开。金雾炸开，蛊丝缠绕，勉强将火球偏转方向。可余波仍将地面烧出一个深坑，岩石化为赤红熔浆，缓缓流淌。
虚影悬浮不动，双手再次抬起。
这一次，整个空间开始扭曲。地面隆起，墙壁折叠，天空裂开无数缝隙，每一缝后都透出猩红光芒，像是亿万只眼睛正在窥视。
“这才是开始。”它说。
顾清歌站稳脚跟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啐了一口。他看向左右——苏月璃蜷在角落，抱着炉子发抖；纳兰雪靠在残墙上，烟杆断了一截，手还在流血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举起锈斑剑，指向虚影。
“你演够了吗？”他说，“演完记得换台。”
纳兰雪听见了，嘴角一扬，抬手用断杆戳了戳空气。
苏月璃抬起头，鼻血未干，却冲他点了点头。
三个人站着，谁也没退。
虚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光影忽明忽暗。
风吹过废墟，卷起几片灰叶，打在锈斑剑刃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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