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虽在攻击光罩，但并未切断这条能量通道。相反，它们像是刻意避开锈斑剑的根部，只在外围侵蚀。
“它怕这个？”他喃喃。
“不一定。”纳兰雪头也不回，“更可能是它在等你再砍一次。刚才那一击，它吃了你的痛觉反馈，现在更有劲了。”
顾清歌冷笑：“想吃我？胃口不小。”
他没再动剑，而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布，是早上撕下来的衣角，用来包扎左耳伤口的。他把布条轻轻放在剑柄下方，然后五指张开，按在地面上。
“你在干嘛？”苏月璃问。
“骗它。”他说，“它爱吃情绪，那就给它点杂食尝尝。”
他闭眼，故意放缓呼吸，肩膀微微塌下，做出力竭状。同时，左手悄悄将一丝维能导入碎布，模拟心跳余温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慢慢松开手，整个人靠在剑身上，像随时会滑坐下去。
锁链果然有了反应。
原本缓慢蠕动的几条突然加速，其中一条直扑锈斑剑下方，仿佛认定那里是薄弱点。它缠上碎布，迅速收紧，布条瞬间被勒成两截，黑气顺着残片渗入。
就在这一瞬，顾清歌睁眼，右手猛拍地面！
维能逆冲，借由剑身传导，直击锁链连接点。轰的一声闷响，那条刚完成“捕食”的锁链剧烈抽搐，表面纹路大片剥落，像是被烧焦的树皮。它猛地弹开，缩回裂缝边缘，其余几条也随之退了半尺。
“成了！”苏月璃脱口而出。
“没完。”纳兰雪盯着裂缝深处，“它学乖了。”
确实如此。接下来的几分钟，锁链不再主动出击，而是悬在光罩外围，缓缓摆动，像在观察、计算。每一条都在调整频率，彼此之间形成某种共振，灰雾随之起伏，如同呼吸。
苏月璃靠着丹炉喘气，鼻血终于止住，但脸色依旧发青。她抬起手，发现指尖冰凉，连丹炉传来的热度都感觉不真切了。
“它们在等。”她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顾清歌问。
“等我们先动。”纳兰雪握紧烟杆，“谁先出手，谁就暴露弱点。它要的就是那个瞬间的波动。”
顾清歌咧嘴：“那就谁都不动。”
“不动也不行。”苏月璃小声说，“光罩在衰减。刚才那几次震荡，耗掉了不少丹力，炉心火快压不住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丹炉表面金纹果然暗了一圈，光壁随之收缩半寸。锁链立即感应，一条悄然攀上顶部，轻轻一勒，整个穹顶都发出呻吟般的颤音。
“得做点什么。”顾清歌站直身体。
“你别乱来。”纳兰雪警告，“刚才那次是侥幸，它不会再上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丹炉，“换个方式。”
他走过去，蹲在苏月璃旁边，伸手摸了摸丹炉底部。那里有一圈刻痕，平时她不让碰，说是“爷爷留下的规矩”。他没多问，只用指腹沿着刻痕划了一圈，然后抬头：“我能借点火吗？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她警惕。
“不是真火，是引子。”他说，“你用丹力推波，我用锈斑剑导流，中间加个‘假心跳’，骗它再来一次。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纳兰雪皱眉，“万一它不分真假，直接引爆呢？”
“那我们就一起被锁死。”顾清歌耸肩，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苏月璃看看他，又看看纳兰雪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我试试。”
她双手重新覆上丹炉，闭眼凝神。片刻后，炉底浮现一层极淡的红光，顺着炉脚流入地面。顾清歌立刻将锈斑剑横置其上，剑身微微发烫。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碎布，裹在剑柄，然后轻轻放在自己心口位置。
“开始了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点头，猛然催力！
红光暴涨，顺着维能通道直冲剑身，锈斑剑嗡鸣震颤，仿佛真有心跳从中传出。顾清歌屏住呼吸，额头渗出冷汗，但身体一动不动。
锁链动了。
一条、两条、三条……五条同时扑向剑柄所在位置，狠狠缠上碎布，黑气狂涌而入。就在它们完成“吞噬”的刹那，顾清歌右手猛拍地面，维能逆冲，这一次比上次更强！
轰——！
五条锁链同时炸开，表面纹路大片崩解，黑气四散。光罩趁机稳定，金纹回升一圈。剩余两条未动的锁链见状，迅速缩回裂缝，消失不见。
“成功了？”苏月璃喘着问。
“暂时。”纳兰雪拔出烟杆，走向光罩边缘。她蹲下身，用手电筒照向地面裂缝——那是他们带进来的照明工具，平日藏在裙褶里，关键时刻派上用场。
光束下，断开的锁链残节静静躺在那里，表面纹路仍在微微蠕动，像是还没死透。
“它们会再生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争取了时间。”
顾清歌坐在地上，摘下破损的面具一角，露出左耳。朱砂痣仍泛着微红，但热度已退。他摸了摸，没说话。
苏月璃靠在丹炉旁，双手按地支撑身体，脸色苍白。丹炉表面余光流转，尚未熄灭。
纳兰雪站在光罩边缘，烟杆插地，左手抚腕部黑绸，神情凝重。她盯着远处灰雾，那里又有新的震动传来，极轻，但确实存在。
铛、铛、铛——
新的锁链，正在生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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