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剑，甩掉剑尖黑灰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汗水混着血，在面具边缘留下一道红痕。
苏月璃松了口气，靠着丹炉坐下，肩膀一塌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。她抬起手，想擦鼻血，结果手刚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，只能仰头靠炉身支撑。
“行了吧……”她喘着气，“再打，我就真变五岁了。”
纳兰雪没笑，反而更紧地盯着石碑，“别放松，它还没死。”
果然，那枚黑色碎片虽裂纹遍布，却仍未脱落。灰雾缓缓回聚，锁链虽断，但禁制核心仍在运转，只是速度慢了许多。
“它在修复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打断它。”顾清歌说着，再次举起锈斑剑，这次不是刺地，而是剑尖直指碎片。
“你们还能撑多久？”
苏月璃苦笑，“我能把炉子当锅煮饭，但不能当剑使。”
“我还能放一次烟。”纳兰雪握紧烟杆，“但放完，这玩意就得报废。”
“够了。”顾清歌点头，“我只需要一次机会。”
他低头看剑，锈斑依旧，但剑身微震，像是有了回应。
“老伙计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再陪我疯一回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，随即同时行动。
苏月璃双手拍炉，最后一次金火燃起，固灵结界再度展开，药气如帘，护住三人周身。
纳兰雪将烟杆高举，裂痕全面崩裂，幽冥气如泉涌出，她以黑绸为引，精血为媒，强行催动生死蛊，红光暴涨，直射断层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她吼。
顾清歌踏步上前，锈斑剑灌满灵力，剑身青光大盛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，直扑石碑。
剑尖触碰碎片的刹那，整片空间剧烈摇晃，黑符疯狂闪烁，禁制爆发出最后的反击力，无数灰丝如毒蛇般窜出，缠向他全身。
他不管。
左手猛地扯下面具一角，露出左耳朱砂痣，鲜血顺耳垂滑落，滴在剑身上。
锈斑剑嗡鸣如龙吟。
剑光炸开，正中碎片断层。
咔嚓——
一声脆响，碎片终于裂成两半，黑雾四散，禁制的压制力骤然瓦解。
顾清歌踉跄后退，单膝跪地，扶剑喘息。他抬头看去，胸口黑符虽未消失，但光芒已弱，跳动频率也慢了下来。
“压住了。”他说。
苏月璃瘫坐着，笑了一声，“我还以为我要熬第三锅药了。”
纳兰雪收起烟杆，杆身裂痕密布，几乎快断。她看了眼昏睡的生死蛊，伸手揉了揉它脑袋，“干得不错，下次少抽你血。”
“骗人。”生死蛊嘟囔，“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顾清歌慢慢站起身，重新戴好面具，将锈斑剑扛在肩上。他看向石碑，那枚破碎的黑色碎片静静躺在碑面，边缘参差，材质与他怀中的黑玉如出一辙。
他没去碰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头顶剑影依旧划过，但不再压迫。脚下的符文虽裂，却不再灼人。空气中的金属味淡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丹香，来自东南角那几株融脉草的残根。
苏月璃嗅了嗅，低声说：“药味还在。”
“嗯。”顾清歌点头，“有人来过。”
“不是幽冥主宰。”
“也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他没答，只是盯着碎片残骸，眼神沉静。
纳兰雪靠回石柱，闭眼调息。生死蛊趴她掌心，小手无意识抓了抓她的袖口。
顾清歌抬起手，摸了摸锈斑剑的刃口。
剑很钝，锈也没除。
但他知道，它还能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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