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赖皮。”顾清歌捂着伤口,咬牙,“是它已经不讲规矩了。正常修士斗法,讲究先有因后有果。它倒好,因果混在一起,随便抽一条就能杀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冷笑,“我也别讲规矩了。”
他说完,突然转身,一把抓住苏月璃的肩膀,把她往前一推。
“你干嘛!”她惊叫。
“借个火。”他说完,右手在丹炉表面一拍。
炉盖弹开,金火瞬间喷涌而出,却被他用剑气强行压缩,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火线,缠绕在锈斑剑上。
“你疯了!”纳兰雪喊,“金火是你护命的底牌!”
“底牌不用来拼命,留着过年?”顾清歌握紧剑柄,青光与金火交织,剑身嗡鸣不止,“它不是要因果混乱吗?那我就给它一场彻底的乱局!”
他不再等待,猛然冲出,锈斑剑高举过头,剑身燃烧着青金二色火焰,直劈那人影头顶。
那人影终于有了明显反应,双臂一展,灰白丝线如暴雨般射出,每一根都锁定他的动作节点——他抬腿,丝线就封住落脚点;他挥剑,丝线就缠住剑路;他呼吸,丝线就堵住气流。
可顾清歌不管这些。
他像是完全放弃了防守,只求一击命中。
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那人影的刹那,他忽然松手,锈斑剑脱手飞出,而他自己则借力一个后空翻,倒退三步。
剑飞出去了,可青金二色的轨迹还在空中。
那人影的丝线立刻追击,试图拦截飞剑。
可就在这时,飞剑在空中炸开,不是爆炸,而是**分裂**——青光与金火分离,各自沿着不同轨迹扩散,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场。
那人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,丝线在空中交错,似乎无法判断哪一个是真正的“因”。
“现在!”顾清歌低吼。
苏月璃立刻掐诀,最后一缕金火从丹炉底部钻出,贴地蔓延,在三人脚下形成一层薄盾。
纳兰雪托起生死蛊,小胖子勉强睁眼,红光一闪,勉强锁定了那人影的核心位置。
顾清歌落地未稳,立刻再次冲出,这一次他没有用剑,而是双掌合十,体内剑之法则全速运转,硬生生在掌心凝聚出一道微型剑气旋涡。
“你不讲因果,我也不讲道理。”他低声道,“那就看谁更野。”
他双掌猛然推出,剑气旋涡如龙卷般轰出,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地面龟裂。
那人影终于动了,不是进攻,而是**后撤**。
它第一次选择了退避。
可就在它后撤的瞬间,顾清歌嘴角一扬。
“你以为我在打你?”他说,“我在打‘你下一步会站的位置’。”
剑气旋涡并未命中它,而是在它后撤路径的前方炸开,青光四溅,形成一片紊乱的法则场。
那人影踏入其中的刹那,身形猛地一滞,灰白丝线剧烈抖动,像是信号中断的绳索。
“有效!”苏月璃眼睛一亮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纳兰雪盯着它,“它只是被干扰,没受伤。”
果然,几息之后,那人影重新稳定,丝线再次展开,只是这一次,它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。
顾清歌喘着气,单膝跪地,额头冒汗。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吸收的剑之法则之力,右臂经脉隐隐作痛,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游走。
“还能撑?”纳兰雪问。
“废话。”他抹了把脸,重新站起,“我不撑,你俩就得替我撑。”
“少贫。”她冷冷道,“它要来了。”
那人影的确来了。
这一次,它不再单独进攻,而是双手一扯,整张灰白丝网猛然收缩,将三人笼罩在内。网眼越收越紧,空气中传来细微的“咔咔”声,像是时间本身被拧成了麻花。
顾清歌挥剑斩去,青光触及丝网,却被瞬间吸收,连个涟漪都没激起。
“它在吃我们的攻击。”苏月璃脸色发白,“越打它越强。”
“那就别打。”顾清歌突然说。
“啥?”她愣住。
“它靠因果互动获取能量。”他盯着那不断收缩的网,“我们打它,它就有‘果’可吞。我们不动,它反而没饭吃。”
他说完,直接盘腿坐下,锈斑剑横放在膝上,闭眼调息。
苏月璃和纳兰雪对视一眼,也立刻照做。
三人静坐,不再有任何动作。
丝网继续收缩,可就在距离他们头顶只剩三尺时,忽然停住了。
灰白丝线微微颤动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可等了许久,三人依旧不动。
那人影站在网外,双臂展开,却没有进一步动作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晨光斜移,照在顾清歌的青铜面具上,反射出一点冷光。
突然,苏月璃的丹炉发出一声轻响。
炉盖微微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撞击。
她低头一看,炉底那层金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黑色雾气,正顺着炉壁缓缓上升。
“不好。”她低声道,“它在从内部渗透。”
顾清歌睁开眼,看向那缕黑雾。
它不是攻击,而是**模仿**——模仿他们的气息,模仿他们的动作,甚至开始模仿他们的记忆片段。
“它在造假的‘因’。”他沉声说,“想用假因,引出真果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月璃抬头,“我们总不能一直坐着吧?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顾清歌缓缓站起,拿起锈斑剑,“但我们得换个打法。”
他看向纳兰雪:“你还能让生死蛊探一次吗?”
纳兰雪点头,指尖轻触黑绸,生死蛊挣扎着爬起来,小手一挥,红光扫向那缕黑雾。
红光穿透雾气的瞬间,雾气突然扭曲,变成了顾清歌的脸。
“别信它。”那张脸开口,声音和他一模一样,“它是假的。”
三人沉默。
因为——他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