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来,谁替我挨疼?”顾清歌瞥她一眼,“上次中蛊,疼得我眼泪直流,你还笑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娇气。”她嗤笑,“男的哭鼻子,丢不丢人。”
“要不是你把蛊虫塞我血里——”
“停!”苏月璃大喊,“你们俩能不能等它消化完再叙旧?我现在一听‘疼’字就想吐。”
两人同时闭嘴。
风又吹过来,卷起最后一点灰。
纳兰雪低头看着手背,发现蛊虫的皮肤底下似乎还有微光流动,像是没完全停下。她试着再次连接神识,这次没强行深入,只是轻轻碰了一下。
嗡——
一股热流冲上来,她眼前一黑,随即恢复。
什么都没看到。
但她知道,刚才那一瞬,蛊虫不是在休息。
是在整理。
像一个人吃完一顿大餐后,坐在椅子上,慢慢翻记忆。
“它在想事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谁?”顾清歌问。
“它。”她指着自己的手背,“刚才我碰它一下,它有反应。不是本能抽搐,是……回应。”
苏月璃爬起来,凑近看:“真的假的?会不会是你太累,出现幻觉?”
“我不是你。”纳兰雪斜她一眼,“不会流个鼻血就觉得自己通灵了。”
“我那是天赋!”苏月璃涨红脸,“再说我也没天天流!”
“那你解释解释,”顾清歌忽然开口,“它为什么要吃那些灰?明明以前碰都不碰,连显化体活着的时候它都没兴趣。”
三人同时陷入沉默。
答案其实很明显。
因为它需要那些东西。
而它需要那些东西的原因,只有一个——那些灰里藏着它进化所需的“材料”。
就像蛇蜕皮前会停止进食、缩进洞里,等体内积蓄够了力量,才会撕开旧壳,长出新鳞。
现在的生死蛊,正处于那个临界点。
纳兰雪摸了摸黑绸,低声说:“它可能……快蜕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?”苏月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变可爱。”
顾清歌盯着她手背看了很久,忽然道:“如果它真能回溯,能不能查到柳如烟的底细?”
“你想套情报?”纳兰雪冷笑,“别做梦了。它现在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,还想让它给你查仇家祖谱?”
“试试又不花钱。”他耸肩,“万一它梦见她小时候尿床呢?”
“那你得先让它醒。”苏月璃认真道,“我看它至少得睡半天。”
“不用那么久。”纳兰雪忽然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“它刚才传完信息就安静了,说明不是耗尽力气,而是进入沉淀阶段。这种时候,外界刺激太强反而不好。”
“所以你就干等着?”顾清歌挑眉。
“不然呢?”她反问,“你想拿剑捅它肚子看看有没有动静?”
“我可以敲丹炉。”苏月璃举手,“以前我家鸡不下蛋,爷爷敲三下,立马就咯咯叫。”
“你管蛊虫叫鸡?”纳兰雪无语。
“分类学上都是卵生。”苏月璃理直气壮。
顾清歌忍不住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们都知道,这时候不该笑。
可偏偏笑了。
也许是绷得太久,也许是真的觉得好笑。总之,三个人站在废墟里,一个扛剑,一个抱炉,一个抱臂冷笑,却都笑了。
笑完,风又起。
远处林间,那只灰羽山雀还没飞远,停在另一棵树上,歪头看着这边。
没人注意到它。
也没人注意到,它爪子里抓着的那一小撮灰,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紫色光泽。
纳兰雪忽然觉得手背一热。
她低头。
蛊虫的皮肤下,紫光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,不是一闪而过。
是持续亮起,像即将点燃的灯芯。
她屏住呼吸,左手再次按上黑绸,缓缓闭眼。
这一次,她不再强行进入。
而是等待。
片刻后,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传来:
“……起点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