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了答案。
气走经络,顺畅了许多。
起手,蓄势,指尖微扬——
他没有真的划出去,只是在脑海中完成了那一斩。
识海震动了一下,不像之前那样剧烈,反而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潭,激起一圈缓慢扩散的波纹。
他睁开眼。
眼神不一样了。
不是因为成功,而是因为他终于摸到了门槛。
他知道,离真正能用出来,还差得远。经络不通,记忆残缺,神识疲累,哪一条都能让他失败。但他也知道了,这条路没断。
只要他愿意斩,剑意就会回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锈斑剑。断口处依旧灰扑扑的,没闪光,也没异象。可他觉得,它好像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他伸手,轻轻拍了下剑身,像是在安慰一个老伙计。
“别急,”他说,“快了。”
然后他重新闭眼,准备再来一次。
这一次,他想试试能不能把“落锋”接上。
他的手指缓缓抬起,悬在胸前,指尖对准前方三步外的因果核心护盾。那里五彩光芒流转,符文如蛇爬行,静静旋转着。
他没看它,只是盯着自己的指尖。
起手——聚神。
气从眉心缓缓下沉。
肩井,曲池,掌心。
到了。
他让气在掌心盘旋,像磨一把看不见的刀。
然后,他开始推。
一点点,往外送。
就在气将出未出之际,记忆又一次模糊。他“看”到了那一斩的轨迹,可感觉不到收尾的力道,仿佛最后一笔被人用布擦掉了。
识海一晃,他嘴角溢出一丝血,很快被他自己抹去。
他没睁眼,只是轻轻摇头。
“差一点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还差一点。”
但他没停。
擦了擦嘴,深吸一口气,准备再来。
他知道,今晚不会结束。他也不会停下。就算一次只能往前推进半寸,他也得走完这条路。
风又吹了过来。
纳兰雪的银发轻轻晃动。
她依旧背对着他,站得笔直。
可她的左手,不知何时,已经从黑绸上移开,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位置。
那里,心跳很稳,也很重。
苏月璃在梦里嘟囔了一句,像是喊了谁的名字,声音太小,听不清。
丹炉又震了一下,这次比之前都明显。
顾清歌的手指,再一次抬起。
起手。
聚神。
气走经络。
这一次,他走得更慢,也更稳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靠近某个临界点。
不是突破,不是成功,而是一个人终于找回了自己该走的路。
哪怕还不完整,哪怕走得艰难,但方向对了。
他继续练。
一遍,又一遍。
天没亮,他不会停。
护盾外的空地上,三人静默如初。
一个在练,两个在守。
谁也没说话。
谁也没动。
风从地底吹上来,拂过锈斑剑的断口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像剑在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