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能量波动,没有空间扭曲,甚至连一丝风都没带起。
但它经过的地方,空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褶皱,像是布料被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。
顾清歌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,心头猛地一跳。他本能想撤剑回防,但刚才那一记变招耗尽了平衡,重心还没完全恢复。他只能勉强侧身,试图避开正面。
就在这时,纳兰雪左腕上的黑绸突然绷得笔直。
生死蛊在她体内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喉咙。
她紫瞳骤缩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出两个字:“低头!”
同时甩出银铃链带,用链节末端狠狠撞在顾清歌手肘外侧。
锈斑剑偏了半寸。
他的头也跟着往下压了半尺。
黑色因果球贴着他的面具上沿飞过,距离最近时不超过一指宽。
下一秒,它击中了融合区光幕的边缘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圈无声的波纹扩散开来,像是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。但波及之处,景象诡异至极——
原本崩裂的岩石重新拼合,碎石回到空中,倒着飞回原来的位置;一道被风刃削去的岩角凭空生长出来,颜色却比原先更旧;就连顾清歌刚才滴在地上的血迹,也都逆流回伤口,皮肤愈合,仿佛从未受过伤。
七息。
整整七息的时间被倒拨回去。
除了他们四人之外,整个区域的一切都被强制还原。
“这是……时间逆因?”独孤九终于站起身,佩剑横于胸前,眼神凝重,“它不是攻击肉体,是攻击‘结果’本身。”
“不止。”苏月璃咬着牙,双手死死按住丹炉,“炉心显示,那个球体带有‘闭环标记’。它不是简单地倒流时间,是想把某件事变成永远无法结束的循环——比如……顾清歌刚才那一剑,如果被打中,就会无限重复‘即将命中—被逆转—再命中’的过程,直到神魂崩溃。”
她说完这句,鼻血又流快了一分。
纳兰雪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,黑绸下的娃娃虚影一闪即逝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翡翠烟杆往腰间一插,左手重新搭上了银铃链带。
顾清歌站直身体,抹了把额头冷汗。刚才那一瞬,他其实什么都没感觉到。没有危险预兆,没有灵识示警,甚至连心跳都没加快。如果不是纳兰雪那一撞,他现在可能已经陷在某个死循环里,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。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纳兰雪冷冷瞥他一眼,“疼的是我。你要死,我也得跟着遭罪。”
顾清歌扯了下嘴角,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生死蛊绑着他们俩,痛觉共享。他要是疯了,她也不会好过。
光影人形退回远处,静静伫立,五彩身躯微微起伏,像是在积蓄下一轮攻势。它的胸口裂缝已经闭合,仿佛刚才那一击根本没消耗它什么。
融合区内,气氛沉了下来。
苏月璃盘坐在丹炉后方,双手贴壁,脸色苍白,额角冒汗。她不敢松手,也不敢闭眼,生怕一放松,整个光幕就塌了。鼻血虽止住了,但呼吸越来越浅。
独孤九站在缺口侧,双目睁开,耳朵微动,听着外界法则流的变化节奏。他没再坐下,而是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姿态。佩剑横膝,剑柄朝前,手指始终搭在上面。
顾清歌拄着锈斑剑,站在中央偏前的位置,右袖染血,左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盯着远处那具静止的光影人形,眼神锐利,像是在等它下一个动作。
没人说话。
风从光幕缝隙钻进来,吹得衣角轻摆。丹炉偶尔发出轻微嗡鸣,像是在喘气。
外面,那光影人形缓缓抬起了“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