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冰糖雪梨汤喝了两口,院门外就传来周瑞家的那副公鸭嗓,尖利得能刺破耳膜:“贾珩二爷!我们夫人丢了支赤金嵌红宝的簪子,有人瞧见你屋里的春桃,今早在夫人院外鬼鬼祟祟的!”
贾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放下汤碗冷笑。来了,王夫人这是没在贾政那里讨到好,转头就拿春桃开刀了——这招栽赃陷害,够阴毒。
春桃吓得脸都白了,扑通跪在地上,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似的:“二爷!我没有!我今早就去了趟柴房,根本没靠近夫人院里!”
“有没有,搜过才知道!”周瑞家的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,横冲直撞地闯进来,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春桃,“夫人有令,但凡进过夫人院的,都得搜!谁敢拦着,就是心虚!”
一个婆子狞笑着伸手就去抓春桃的胳膊,那架势像是要把人撕了。
“谁敢动她试试!”贾珩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在那婆子膝盖上。婆子“嗷”一声跪倒在地,疼得直抽抽。
周瑞家的吓了一跳,随即尖声叫骂:“贾珩你反了天了!敢打夫人的人?!我看你是想包庇偷东西的贱婢!”
“偷东西?”贾珩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看是有人想栽赃陷害!早上刚在老爷跟前吃了瘪,转头就来我这院子撒野——王夫人这是把‘欲加之罪’玩得溜啊!”
他故意把声音喊得震天响,隔壁院子洒扫的、路过的丫鬟仆役,全被吸引过来,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。
“周瑞家的,”贾珩盯着她,眼神冷得像冰,“你说春桃偷了簪子,有证据吗?是看见了,还是抓着赃了?没有证据就敢污蔑清白,这就是荣国府的规矩?!”
周瑞家的被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撒泼:“我说是她就是她!夫人的话就是证据!今天这搜,必须搜!搜不出东西,我赔!”
“你赔得起吗?”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传来,“母亲那支簪子,今早明明让鸳鸯姐姐拿去给老太太瞧了,此刻正在老太太的多宝格里摆着——怎么,到你嘴里,就成了春桃偷的?”
众人回头,只见贾探春穿着身利落的湖蓝色比甲,手里还攥着本诗集,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,眼神里带着火气。她是贾政的庶女,性子烈得像团火,府里没几个人敢惹。
“三……三姑娘?”周瑞家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,“这……这是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探春几步走到贾珩身边,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春桃,又落在贾珩身上那几道被戒尺勒出的红痕上,眉头拧得更紧,“我看是有人故意刁难!六弟刚在父亲那里受了罚,母亲转头就派人来栽赃他的丫鬟——当真是觉得庶出的就活该被踩在泥里?”
贾珩心里一动。探春这是……主动帮他?
“三姑娘,您听我解释……”周瑞家的还想狡辩。
“不必解释。”探春打断她,声音斩钉截铁,“回去告诉母亲,六弟是父亲的儿子,春桃是他房里的人,轮不到你们这些奴才指手画脚!再敢胡来,我就去老太太跟前,把这些年她怎么苛待我们这些庶出的事,一桩桩全抖搂出来!”
周瑞家的吓得脸都白了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三姑娘饶命!奴才再也不敢了!”
探春懒得理她,冲围观的下人厉声道:“看什么看?都散了!谁再敢嚼舌根,仔细你们的皮!”
人群瞬间作鸟兽散。
“多谢三姐姐。”贾珩拱手道谢,心里有些意外——他原以为探春跟王夫人走得近,没想到会帮他。
探春瞥了他一眼,语气还是硬邦邦的:“我不是帮你,是看不惯她们仗势欺人。还有,”她指了指他胳膊上的红痕,“下次别傻乎乎地硬扛,王夫人那套阴招,多的是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,又像是想起什么,回头道:“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,说是……有话跟你说。”
贾珩眼睛一亮。贾母这是要亲自给他撑腰?
看着探春走远的背影,他摸了摸下巴,忽然觉得这荣国府的姑娘们,一个比一个有意思。
林黛玉清冷聪慧,探春刚烈正直……倒是比那些只会内斗的爷们强多了。
“二爷,我们……”春桃还在发抖。
“没事了。”贾珩扶起她,眼里闪过一丝狠劲,“但这事不算完。王夫人既然敢下死手,就得有承受反击的准备。”
他心里已经盘算开了——光靠别人帮忙不行,得自己攒点本钱。
至于本钱从哪来……
贾珩看向院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荣国府这么大,肥缺、猫腻多的是,随便捞点,就够他翻身了。
而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……
等着吧,很快就让你们知道,惹到他贾珩,是件多后悔的事。
现在,先去老太太那里捞点好处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