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阶上,一个人影大马金刀地坐着。
昏黄的路灯光线吝啬地勾勒出他的轮廓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,裸露出的双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,上面覆盖着大片青黑色的纹身,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盘踞的活物。
他坐姿随意,一条腿曲起踩在台阶边缘,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。
他微微低着头,看不清全貌,但那种如同猛兽蛰伏般的凶悍气息,隔着十几米远都扑面而来。
他的膝盖上,横放着一个细长的、被深色布套裹着的东西。布套的形状,隐约透出里面物品笔直的棱角——那是一把剑!
骆天虹赖以成名的八面汉剑!
似乎是感应到苏子文的目光,台阶上的人影缓缓抬起了头。
一张年轻却写满桀骜和戾气的脸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。
脸颊瘦削,颧骨略高,嘴唇很薄,紧紧抿着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细长,眼尾微微上挑,此刻正闪烁着冰冷、审视、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光芒,牢牢锁定在苏子文身上。
正是骆天虹。
当骆天虹看清苏子文身后只跟着陈小刀和乌鸦两人时,他那张带着戾气的脸上,明显愣了一下。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随即,那错愕就化作了更浓烈的、仿佛被轻视了的恼怒,以及一种看傻子般的嗤笑。
“呵…”
一声短促、带着浓浓鼻音的嗤笑从他薄薄的嘴唇里挤出来,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死死锁住苏子文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巷口。
“苏子文?‘飞文哥’?好大的排场啊!单枪匹马…哦不,带两条小尾巴,就敢来闯我的鸿门宴?你他妈是真不怕死,还是脑子被慈乐邨的咸湿风吹傻了?”
他身后的手下,还有堵在巷口的马仔们,闻言都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声,看向苏子文三人的眼神更加轻蔑和不善。
苏子文对骆天虹的嘲讽和周围的哄笑置若罔闻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骆天虹那双令人不舒服的眼睛,目光反而在占米仔身上再次确认了一下,然后才转向骆天虹,声音平淡无波,直接切入主题。
“骆天虹,抓我的人,放话斩手斩脚,搞这么大阵仗。说吧,你想怎么玩?”
骆天虹脸上的嗤笑僵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苏子文会如此直接,如此平静。
他眼中那丝嘲弄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。
他身体坐直了一些,膝盖上那裹着布套的八面汉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,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。
“玩?”
骆天虹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苏子文,我没空跟你玩过家家。你占着云华街那点地盘,占着茅坑不拉屎,挡了我的路。今天找你,就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细长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炽烈光芒,那光芒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“我要过档!我要跟忠信义的龙哥!龙哥发话了,想跟他,就得拿出真本事!拿下整条云华街,就是我的投名状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,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