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刀差点撞在门框上，骆天虹也顾不上形象，抱着剑赶紧往外溜。
转眼间，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客厅，就只剩下苏子文和他那铁青着脸的母亲。
“砰！”
江丽珍重重地甩上了门，那声响震得墙壁都似乎颤了一下。
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母子二人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苏子文站在那里，看着母亲，心里没有半点脾气，只有深深的愧疚和心疼。
他太清楚母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了。
丈夫横死街头时，她才25岁，带着他这个拖油瓶。多少人劝她把孩子送福利院，自己改嫁或者轻松点。
可她硬是咬着牙，一个人打几份工，白天在工厂缝衣服，晚上去茶楼洗碗，凌晨还帮人洗车，用那点微薄的薪水把他拉扯大。
35岁的年纪，鬓角已经有了刺眼的白发，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，都是生活刻下的印记。
看着母亲那因愤怒和疲惫而显得格外憔悴的铁青脸色，苏子文知道，她肯定是在外面听说了自己和骆天虹在中心球场干架的事情了。
他赶紧上前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，殷勤地把自己刚才坐的那张旧木椅挪到母亲身后。
“妈，您坐！累了吧？我给您倒杯水？”
江丽珍没坐，也没理会他倒水的动作，只是双手抱胸，冷冷地盯着他，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苏子文脸上。
“威风啊！苏子文！”
江丽珍的声音不高，却充满了讽刺，每个字都像带着冰渣。
“跟骆天虹那个煞星对打？还打赢了？收了他当小弟？现在整个慈云山都知道你文哥的大名了？威风八面啊！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学你那死鬼老爸，出去斩人争地盘，然后让人斩死在臭水沟里？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猛地一步上前，伸手就揪住了苏子文的耳朵，力道不小，疼得苏子文龇牙咧嘴，却不敢反抗。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！多少次！离那些烂仔远点！离那些打打杀杀远点！你当耳边风是不是？！”
江丽珍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。
“老天开眼，让你文曲星开窍！成绩一下子这么好！年级第一啊！
这是多大的造化！你只要好好读书，将来考大学，做医生，做律师，做什么不好？！为什么非要走这条不归路？！是不是以前瞎混认识的那些人，现在还缠着你脱不了身？！啊？！”
她揪着耳朵，用力地拧了一下，看着儿子疼得皱眉却依旧不敢吭声的样子，心里的气似乎消了一点点，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疼。
她松开手，看着儿子被揪红的耳朵，又习惯性地伸手，替苏子文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揪得有些凌乱的汗衫领口，动作虽然依旧带着气，却透着一种属于母亲的笨拙温柔。
“阿文啊…”
江丽珍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。
“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…妈不想…不想哪天接到电话，是差佬告诉我…让我去殓房认尸…妈不想你走你爸那条路…”
她看着儿子近几个月明显变得沉稳、甚至有些陌生的气质，眼中又闪过一丝欣慰和茫然。
“你最近…是变了很多…懂事了很多…可…可这江湖路，一步踏进去，就难回头了…”
看着母亲眼中那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担忧、心疼、还有一丝因为自己改变而产生的微弱希望，苏子文心中酸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再隐瞒，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计划摊开一部分。
“妈，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