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此刻在慈云山工业区边缘,那栋三层小楼里,《风月》杂志社的办公室内,气氛却与外面的火爆销售截然相反。
酷暑的闷热仿佛被关在了这间不大的屋子里。
窗户虽然开着,但一丝风都没有。头顶那盏老式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着,发出嗡嗡的噪音,却带不来多少凉意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弥漫着汗味、劣质香烟味和一种名为“焦灼”的窒息感。
原本只有八个人的杂志社,此刻却挤满了人。
占米仔、师爷苏、陈小刀、乌鸦、骆天虹,甚至连暂时没什么事的陈永仁,都挤了进来。
所有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,坐立不安。
师爷苏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滚落的汗珠,那副厚眼镜滑到了鼻尖,也顾不上去推。
他烦躁地踱着步,嘴里不停地嘟囔。
“怎么…怎么还没消息…急…急死人了…”
陈小刀和乌鸦蹲在墙角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雾缭绕,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“刀哥,你说…能卖出去吗?”
乌鸦忍不住小声问道。
“十块钱一本啊…这么贵…万一…”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!”
陈小刀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,自己也心烦意乱。
“文哥说能卖就能卖!等着!”
骆天虹抱着他那柄裹着布套的剑,靠墙站着,闭目养神,看似最镇定。但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他抱着剑的手指,也在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剑鞘。
他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干脆,这种漫长的、未知的等待,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煎熬。
占米仔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旁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为了这本杂志,前期投入有多大!
印刷、纸张、打通分发协会、给报摊佬的“心意”…文哥几乎把安保公司第一个月收上来的钱,加上骆天虹那八万和老妈给的积蓄,全都砸了进去!十几万啊!要是打了水漂…
杨度作为总编,压力最大。
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强迫自己盯着桌上的一堆稿件,但眼神是涣散的,额头的汗珠比谁都多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十万册!十块钱定价!还做了回尾!要是卖不动…别说那诱人的分红,自己卷铺盖滚蛋都是轻的…文少的手段…他不敢想。
所有人都知道杂志今天上市了,也期盼着它能卖爆。
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通讯条件,没有手机,没有网络,即便外面的报摊已经卖疯了,消息也无法第一时间传回这个位于黄大仙工业区深处的杂志社。
他们就像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,只能煎熬地等待分发协会那边传来最终的结果。
“吱呀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