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他如何集中意念,如何拼命催逼,它只是沉睡着,仿佛根本听不到他绝望的呐喊,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毫无兴趣。
那股力量温和依旧,却冰冷地拒绝了他,它就在那里,强大得令人心悸,却又遥远得如同隔着整个宇宙。
绝望像冰冷的毒蛇,一口咬住了天岚的魂魄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拥有这样的力量,却无法使用?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?”天岚徒劳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,指尖剧烈地颤抖,灵魂深处传来一种被掏空的剧痛和无力感。
黑崎真咲苍白的脸在雨幕中越发模糊,那巨大的伤口像一张无声嘲笑的嘴。
就在这时,一声极其微弱、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呢喃声,穿透了哗哗的雨声,清晰地刺入天岚的意识。
一护!
那个被他母亲用生命护在身下的年幼身影,在冰冷的雨水和死亡的阴影中,发出了最无助的哭泣,像一把烧红的锥子,狠狠刺在天岚的灵魂上。
哭声在继续,并且越来越清晰。
“一护醒了?”
这个念头瞬间压倒了救不了黑崎真咲的绝望。
天岚猛地缩回手,虚幻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不能,不能让一护看见自己,看见他母亲冰冷的尸体旁,还站着一个同样已经死去的,已经成为灵魂状态的自己。
对于一个能看到灵魂体的一护,必然会问到自己,他最爱的母亲是如何身死的,天岚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同一天两个熟悉的人为救他身死。
逃避是天岚目前唯一的念头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,猛地转身,不再看黑崎真咲的遗体,不再看那个在雨中哭泣的幼小身影,朝着与哭声相反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。
脚下是湿滑泥泞的地面,但天岚虚幻的脚掌踏上去,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只有水波般的灵压涟漪在接触的瞬间微微荡漾开,又迅速被雨水抹平。
他跑得毫无章法,灵魂的沉重感拖拽着他,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里跋涉,冰冷的雨水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身体,带走最后一丝虚假的暖意。
背后的哭声似乎微弱了一些,被雨声和距离拉远。
但天岚不敢回头,不敢有丝毫停顿,他只想离那里远一点,再远一点,把自己这不该存在的灵魂彻底藏匿起来。
天岚冲进一条狭窄、堆满废弃纸箱和杂物的后巷,腐烂垃圾的气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,巷子幽深曲折,光线昏暗,像一个通往未知的潮湿洞穴。
就在这时,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袭来。
嗡!
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见、却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的嗡鸣。仿佛沉睡的火山在核心深处翻涌了一下。
一股强大得无法形容的生命力量,在他虚幻的胸膛内部骤然苏醒,发出一次极其剧烈、几乎要将他灵魂震散的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