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等待,仿佛抽干了她身上所有的灵气,只剩下最纯粹的,令人心疼的疲惫。
女人的怀里,还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竹篮,
篮子里,有几株还带着晨露的、一看就非凡品的“灵草”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是她。
秀姑娘。
三年前,因为一条‘大黄狗’,和自己结缘的女孩。
就在此时,金池长老也从禅房内,跟了出来。
他看到那个睡着的姑娘,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……头疼。
“师父,这合寺规?”许太平的语气,听不出喜怒。
金池长老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道:“为师知道。可……唉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徒弟,苦笑道:“我这七日,一颗心全悬在你身上,哪里还顾得上别的?”
“广智、广元他们,又都是些憨直的性子,哪里是这小姑娘的对手?
说也说了,赶也赶了,可她,就是不走。”
金池指了指那个竹篮。
“她说,她去后山最险峻的断崖上,给你采了能吊住性命的‘七星还魂草’,非要亲手交给你才放心。”
“为师在屋里守了你七天七夜。”
“她,就在这屋外,等了你七天七夜。”
许太平沉默了。
他那颗因为洞悉了天地不仁的运转而变得冰冷、坚硬的心,
仿佛被什么东西,轻轻地,触动了一下。
“要去……叫醒她吗?”金池长老试探着问道。
许太平看着姑娘那张恬静中带着深深倦容的睡脸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让她,再多睡一会儿吧。”
说着,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对着那还在睡梦中,
因为山风而微微蹙眉的秀姑娘,隔着数尺的距离,凌空,轻轻一点。
一缕比月华更清冷、比晨曦更温暖的、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,
从他的指尖,一闪而逝,悄无声息地,没入了秀姑娘的眉心。
只见她那紧蹙的眉头,瞬间,便舒展开来。
整个人,都陷入了一种更深、更甜、也更安稳的沉睡之中。
嘴角,甚至还微微向上翘起,仿佛,做了一个极美的梦。
金池长老在旁边,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虽然看不懂那是什么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徒弟这轻轻一点之间,
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、神鬼莫测的“大法力”!
许太平做完这一切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,却仿佛在陈述一段天地至理:
“一念起,风平浪静。”
“一念落,万籁俱寂。”
他不再看那姑娘,径-直走下台阶,沐浴在晨光之中。
金池长老看着徒弟的背影,只觉得这一刻的他,仿佛与整个清晨的阳光,都融为了一体,
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温暖而又强大的气息。
而就在这一刻,一道声音再次响起,传入他的耳中:
“师父,去把寺里所有的经书,都搬到大雄宝殿。”
“今夜,该让弟子们,见一见真正的‘佛’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