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来(1 / 1)

朱雀门的瓮城如同巨兽半张的嘴,将四人连同马匹一并吞入。

刚穿过门洞,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吆喝,酒楼的伙计站在门口招揽客人,穿粗布短打的孩童追逐着滚过路面的皮球,

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人声里,连空气都染上了脂粉、香料与食物混合的复杂气息。

唐棠忍不住直起身子,鼻尖几乎要凑到街边摊贩的糖画架子上。

那画糖人的老者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,琥珀色的糖液勾勒出跃龙门的鲤鱼,他看得眼睛发亮:“京城的糖画竟比南境的精致些!”

话音未落,就被顾嫣然轻轻拽了拽衣袖——他的马差点撞到提着食盒的丫鬟,对方吓得哎哟一声,食盒里的糕点撒了半块。

“抱歉抱歉。”顾嫣然忙勒住马,声音温软地赔礼。

那丫鬟见他们衣饰不凡,又瞧着唐棠一脸憨态,倒也没恼,只是红着脸福了福身,转身快步走了。

陆斐雯始终保持着警惕,玄色衣袍下的手虚按在腰间剑柄上。她的目光掠过茶肆二楼临窗的身影、墙角缩着的乞丐、还有城门附近来回踱步的兵卒,将那些看似寻常的面孔一一记在心里。

“太子的信里说大军前锋已抵京畿,此刻城里怕是不太平。”她低声提醒,视线最终落在街角一队巡逻的金吾卫身上——他们的铠甲比往日亮堂,腰间的横刀也出鞘寸许,步伐间带着紧绷的肃杀。

徐昭宁的马走在最前,白青色衣袍在攒动的人头中格外显眼。有认出她身份的百姓纷纷驻足行礼,低声的“长公主殿下”在人群中涟漪般散开。

她微微颔首,目光却穿过人群,望向不远处那片被宫墙圈住的朱红——那里的琉璃瓦在日头下闪着金光,飞檐上的走兽沉默地俯瞰着众生,与半月来见过的山光水色截然不同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严。

行至朱雀大街中段,迎面撞见一队车马。为首的马车挂着东宫的玄鸟旗,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明黄色的衬里。

驾车的侍卫见了徐昭宁,忙勒住缰绳跪地行礼:“参见长公主殿下!太子殿下听闻殿下进城,特意命属下前来迎候,说宫宴已备妥,只等殿下进宫。”

唐棠正盯着路边酒楼招牌上“醉仙楼”三个大字出神,闻言猛地回头:“宫宴?那岂不是能尝到御膳房的银丝面?”他去年在宫中赴宴时吃过一回,总念叨着那面细得能穿进针孔。

顾嫣然无奈地摇摇头,从袖中摸出块干净帕子,替他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糖渣——方才他趁人不注意,偷偷买了块麦芽糖,吃得满嘴黏糊。

徐昭宁望着那辆东宫马车,指尖在马鞍的绣纹上轻轻摩挲。“不必了。”她淡淡开口,“先回公主府换身衣裳,宫宴晚些再去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跪地的侍卫不敢多言,只能恭声应是,退到一旁让路。

陆斐雯低声道:“殿下是想先探探风声?”

“大军刚到,宫里怕是比市集还热闹。”徐昭宁的目光扫过街边茶肆里交头接耳的官员,“倒不如先看看,这半个月里,京城的风向转了几转。”

说话间,已到公主府街口。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府里的老管家正领着仆从候在门口,见了徐昭宁,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,忙不迭地跪地:“殿下!您可算回来了!”

唐棠翻身下马,提着画筒往府里冲:“我先把画稿放好,免得受潮!”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噔噔作响,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鸽子。

顾嫣然牵着马,跟着老管家往里走,轻声问:“府里的药圃可还妥当?我采了些南境的草药籽,正好种上。”

陆斐雯最后进来,反手示意侍卫关上府门。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,她听见后院传来唐棠的惊呼——大约是看到了他临走前嘱咐人照看的那株绿萼梅,此刻竟开了零星几朵迟来的花。

徐昭宁站在影壁前,望着墙上那幅早已褪色的《江山万里图》,指尖拂过冰凉的砖面。半月前从这里出发时,墙根的青苔还只是浅浅一层,如今已蔓延到了雕花的底座。她忽然想起在月牙泉边,徐昭宁说泉眼是大地的眼睛,此刻想来,这座城又何尝不是一只眼睛,藏着数不清的明与暗。

“备水。”她转身往内院走,白青色的衣袍扫过阶前的青苔,“换身衣裳,该去东宫了。”

风从敞开的窗棂钻进来,吹动了案上摊开的信纸。那上面太子亲笔写的“速归”二字,墨色依旧浓重,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在了这方刚被春色浸润过的庭院里。

最新小说: 大明:天天死谏,老朱求我当宰相 竞月:上交延寿丹,龙国封我月神 直播:从零养成顶流女主播,被同 万古女帝群互撕,我靠卖霉运暴富 暗影触发 视频通古今,朱元璋叩见永乐大帝 娱乐:顶流前妻跪求复合 影视:掐腰樊胜美,高举朱锁锁 抗战:开局地雷系统,我让鬼子笑 欠债百万激活系统,我靠逆袭封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