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泼洒在凌州城外的荒野上。龙门寨依山而建，寨墙由青石垒砌，借着月光能看到墙头上巡逻的火把明明灭灭，像极了蛰伏野兽的眼睛。
五人伏在山腰的密林里，夜行衣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双眼。徐昭宁借着树影观察片刻，从腰间解下一枚飞镖，屈指弹向左侧三十步外的巨石。镖尖撞在石上发出清脆声响，墙头上的火把立刻朝那边聚拢，脚步声杂沓着响起。
“东侧守卫最松，顾怀瑾开路，陆斐雯断后。”徐昭宁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夜风拂过草叶，“记住，只探不战，若遇险境立刻撤。”
顾怀瑾点点头，指尖在唇边打了个呼哨。林中忽然窜出只灰兔，慌不择路地冲向寨墙，正好引开了另一侧的守卫。他趁机如狸猫般窜出树林，足尖在寨墙凸起处轻点，转瞬便翻了进去，落地时连片落叶都没惊起。
唐棠攥着袖中的短刀，手心沁出薄汗。顾嫣然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，用口型说“别怕”，随即跟着翻了过去。陆斐雯最后检查了一遍四周，确认没有留下痕迹，才提气跃上墙头。
寨内竟是片开阔的演武场，十几个劲装汉子正围着篝火赌钱，酒气混着汗味飘得老远。顾怀瑾贴在廊柱后，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，拔开塞子朝火堆方向轻晃。白色粉末随着气流散开，篝火旁的汉子们很快便东倒西歪地睡了过去。
“好手段。”徐昭宁掠过他身边时赞了句。
“顾家秘制的迷药，半个时辰醒不来。”顾怀瑾引着众人穿过月亮门，“前院是守卫，仓库在后山石窟，咱们得穿过中厅。”
中厅里亮着灯火，隐约传来争吵声。五人伏在窗台下，借着窗纸的破洞往里看——堂上坐着个独眼汉子，脸上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，正是龙门寨大当家龙傲天。他脚边跪着个精瘦汉子，正是方才在客栈见过的龙三。
“老大，真不能出货啊！”龙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方才收到飞鸽传书，说公主亲自带人来了，那可是带尚方宝剑的主儿！”
龙傲天猛地一拍桌子，酒盏被震得粉碎：“公主？公主来了老子也不怕！”他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拍在桌上，“这批货出了，大公子赏的银子够咱们招兵买马，到时候别说是公主，就是皇上来了也得让他掉层皮！”
“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可！”龙傲天抬脚踹在龙三胸口，“后半夜三更，望海码头准时装船，谁敢误了时辰，老子卸他一条胳膊！”
窗外的徐昭宁眼神一凛，朝众人打了个撤退的手势。五人刚要转身，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，顾怀瑾立刻拽着唐棠躲进旁边的假山，徐昭宁三人则闪进了回廊的阴影里。
十几个汉子扛着麻袋从院外走过，麻袋里不知装着什么，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龙傲天跟在后面，正低声呵斥着什么，忽然停在假山前，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唐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感觉顾怀瑾的手按在她后腰，随时准备动手。好在龙傲天并未发现异常，啐了口唾沫便转身往后山走去。
“好险。”顾嫣然从阴影里出来时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，“他们这是要去仓库搬盐？”
“望海码头在东边，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。”徐昭宁看了眼天色，“从后山密道出去，能比他们快半个时辰。”
顾怀瑾却摇头：“密道有机关，我白天探过，得有人引路才行。”他指了指演武场旁的柴房，“看守密道的是个老瘸子，嗜赌如命，我有办法让他带路。”
柴房里果然亮着灯，个瘸腿老汉正对着油灯数铜钱。顾怀瑾推门进去时，他吓得差点把钱袋掉在地上。待看清来人，老汉哆哆嗦嗦地站起来：“顾……顾公子，您怎么还没走？”
“带我走密道，这些都是你的。”顾怀瑾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，老汉的眼睛瞬间直了，手在银子上摸来摸去，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