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沉寂,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萦绕不散,和车轮碾过石子的“咕噜咕噜”声重新在谷中回荡,只是这一次,那声音里似乎多了几分凝重。
陆斐雯扶着顾嫣然上前,指尖轻轻按在顾嫣然的手臂上,传递着无声的安慰,她低声道:“龙三在平河村,我们要不要绕路避开?毕竟前路未卜,若是他在那里设下重兵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,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他们的行踪,若是真在平河村布下天罗地网,这一行人怕是凶多吉少。
“避不开的。”徐昭宁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,眼神坚定如磐石,“他既然敢设下埋伏,就料到我们会追查,甚至可能算准了我们会绕路。
与其被动应付,处处提防,不如主动去会会他,也好将这背后的阴谋彻底揭开。”
她看向囚车,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,露出里面缩成一团的孙为民和陈继发,两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显然刚才的厮杀和徐昭宁的狠戾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唐棠走到徐昭宁身侧,目光望向西方,那里的天空已渐渐染上暮色,她道:“平河村离此不过百里,按我们的脚程,快马加鞭的话,傍晚便能到。
只是那里地势不明,村中百姓是敌是友也未可知,若是龙三利用村民设了圈套,怕是不好应对。”
她常年行走江湖,深知市井乡野间的凶险,有时看似淳朴的村民,也可能在利益驱使下变成索命的恶鬼。
徐昭宁点头,认同唐棠的顾虑:“所以更要小心行事。”
她转向侍卫统领,吩咐道:“让侍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,沿途留意可疑动静,尤其是路边的樵夫、农户,都要仔细盘查。
到了平河村外,先不要声张,派两个人乔装进去探清情况,确认龙三的位置和人手分布,再做打算。”
侍卫统领躬身领命,转身对属下低声吩咐了几句,侍卫们立刻调整了阵型,将囚车护得更紧,每个人都手按刀柄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连空气中一丝异样的风吹草动都不放过。
众人应声,队伍重新整肃,车轮再次转动起来,马蹄声沉稳而有节奏,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交锋敲打着前奏。
阳光渐渐西斜,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慢慢沉入西山,山谷里的阴影越来越长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,将两侧的山壁勾勒出狰狞的轮廓,那份阴森之感愈发浓重,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,吹得人脊背发凉。
徐昭宁勒住缰绳,胯下的骏马打了个响鼻,她抬头望向前方,道路在山谷尽头拐了个弯,隐入一片茂密的树林。
那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正无声地吞噬着光线,也吞噬着前路的希望。她知道,龙三既然敢在平河村等待,必然不会束手就擒,这场较量,恐怕比之前的山谷埋伏要凶险百倍。
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——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,她都必须闯一闯,不仅是为了押解的囚犯,更是为了揪出这背后隐藏的黑手,还大胤朝一个清明。
队伍缓缓走出山谷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,一片开阔的平原出现在眼前,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。
但徐昭宁知道,这份宁静之下,必然潜藏着汹涌的暗流,而平河村,就是那暗流的漩涡中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夹了夹马腹,率先向前走去,身后的队伍紧随其后,像一条长龙,坚定地朝着未知的前方行进,将长长的影子留在了身后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