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一菲白了他们一眼,将那沓纸“啪”地一声摔在桌上,震得酒杯叮当作响。
她一屁股坐到陆逊身边,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,一副大姐头的派头。
“少来这套,你们三个刚刚笑得比谁都开心。”
她转过头,笑眯眯地看着另外三人,眼神里满是狡黠。
“而且我发现,偶尔这样理直气壮地越过道德的边境线,感觉还挺爽快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胡一菲的话像是一个开关,四个人,除了陆逊,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。
他们彼此对视,眼神里充满了“我们都懂”的默契,完全无视了身边那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,眼神足以杀人的男人。
陆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。
他真的很想站起来,把眼前这张桌子掀了。
但他不能。
他只能坐在这里,承受着这四个人毫无同情心、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集体调侃。
他的目光从笑得花枝乱颤的胡一菲,转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的吕子乔,再到已经笑出猪叫的曾小贤,最后落在一边擦眼泪一边傻笑的张伟身上。
这道“杀人”般的目光,非但没有起到任何震慑作用,反而让四人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。
陆逊端着一杯清水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。
他没有笑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那双明亮又藏着化不开哀愁的眸子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笑得东倒西歪的四个人。
目光很冷,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,不起波澜,却能冻彻骨髓。
这道目光,被他们很默契地称之为“杀人的目光”。
可今天,这道目光似乎失灵了。
胡一菲他们笑得更欢了,甚至还带着点“你能奈我何”的嚣张。
陆逊的指尖在玻璃杯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们笑累了,终于告一段落。
曾小贤喘着气,还在那儿回味:“不行了,水猴子这个梗,够我笑一个礼拜的……”
陆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。
这些人,似乎并不真的怕他。
哪怕他展露过远超常人的力量,哪怕他此刻的眼神能让亡命之徒腿软,可对于胡一菲他们来说,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朋友间的调侃和试探。
他们把他当成了一个人,一个可以开玩笑、会郁闷、但不会真的动手把他们怎么样的朋友。
而不是一个喜怒无常,需要小心翼翼供起来的怪物。
这种感觉,很新奇,也很……不坏。
心底那点因为外号而升起的郁闷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。
跟他们计较这些,实在是没什么意思。
他缓缓放下水杯,杯底和吧台接触,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有种奇异的穿透力,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胡一菲。”
他没有用任何尊称,直呼其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