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不是要建立一个完美的系统——完美是暴政的另一个名字——而是要建立一个允许不完美的系统,一个允许改变、允许错误、允许人性的系统。
最重要的是,一个允许人们说‘不’的系统。
我曾经剥夺了人们说‘不’的权利。现在我明白了,说‘不’的能力,就是说‘是’的前提。没有拒绝的自由,同意就没有意义。
如果你在读这封信,那么无论你在哪里,无论你面对什么,记住:你可以说不。对你内心的恐惧说不,对不必要的规则说不,对那些告诉你‘这就是全部可能’的声音说不。
因为可能性就像星星,看起来遥远,但它们一直在那里,等待着被看见。
别像我一样,等到太迟才抬头看天空。
你的,
王小川
以及,王建国”
信写完后,王小川请老赵最后一次帮忙,把它带给居民管理区的年轻克隆体。这次,他没有用芯片,没有用隐藏渠道,只是简单地把信装进信封,写上“王主任亲启”。
“告诉他,”王小川对老赵说,“这是一个老人最后的请求。”
老赵接过信,点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运输车离开的那天早晨,王小川站在社区边缘,看着它消失在地平线上。风很冷,冬天真的来了。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白雾,然后消散。
陈默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并肩站着。
“你害怕吗?”最后陈默问。
“害怕什么?”
“死亡。”
王小川想了想:“不。我害怕的是没有真正活过就死去。但现在...现在我不害怕了。”
他们慢慢走回社区。人们已经开始准备过冬,收集燃料,加固棚屋,储存食物。孩子们在尘土中玩耍,笑声清澈而自由。
那天晚上,王小川的疼痛再次发作,但这次不同。它没有过去,而是持续着,像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慢慢转动。
他知道时间到了。
他请陈默扶他走到社区中央的小空地——那里有一棵枯树,不知为什么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屹立不倒,成了某种地标。
王小川背靠着枯树坐下,呼吸艰难但平稳。
“帮我做件事,”他对陈默说,“等我死后,不要按照居民区的任何仪式处理我。就把我烧了,骨灰撒在这里,在这棵树周围。”
陈默点点头,眼睛湿润了。
“还有,”王小川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轻,“告诉那个年轻人...告诉他,我为他骄傲。无论他选择什么道路,我为他骄傲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陈默的声音哽咽了。
王小川抬头看天。夜幕降临,第一颗星星出现了,然后是第二颗,第三颗。很快,整个天空布满了星光。
他想起那本书里的话:“真正的监狱没有围墙,它在那些不敢想象外面还有世界的人心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