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：是的。但如果DNA与林雨薇身份证上的信息不匹配呢？如果那只是一个无名女尸，被你选择来扮演林雨薇呢？
陈：那太疯狂了。
张：疯狂的是你，陈默。心理医生诊断你有界限障碍，容易混淆现实与幻想。三年前你的妻子离开你，就是因为无法忍受你这种状态，对吗？
陈：（突然激动）不要提我妻子！
张：为什么？因为她也是你故事的一部分？你曾经写过一本关于妻子失踪的小说，在她离开之前。
陈：那是巧合。
张：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。陈默，告诉我真相。林雨薇在哪里？
陈：我不知道。我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实存在过。
张：什么意思？
陈：从9月5日到今天，整整十三天。我每天观察她，记录她，分析她。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呢？如果我从头到尾都在观察一扇空窗户，自己编造了所有细节呢？
张：那尸体怎么解释？
陈：也许是你们编造的。也许你们也是我故事的一部分。
张：（停顿）陈默，我是真实的。这个审讯室是真实的。你手上的手铐是真实的。
陈：是吗？在我的小说《审讯》里，第一章就是这样开场的：“手铐的金属触感是真实的，但真实感本身可以被制造。”
张：（站起身）审讯暂停。
第五部分：张警官的私人笔记
9月18日，凌晨1点
DNA结果出来了。尸体不是林雨薇。
是一个失踪三个月的女性，25岁，夜店工作人员。死因：溺亡。脖子上有勒痕，但并非致命伤。
陈默没有动机杀她。时间线也对不上。
但陈默车里的纤维确实与林雨薇的围巾匹配。而围巾现在作为证据在物证室。
林雨薇消失了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房东再次被询问，他说签合同时林雨薇戴着口罩，声音很轻。租金现金支付，装在信封里。
监控录像被调取，发现林雨薇每次进出都完美避开了大部分摄像头，仅有的几个画面中，她都低着头。
太专业了，不像普通人。
技术部门分析了陈默电脑中的“项目LYW”文件，发现创建日期是六个月前，最后一次修改是9月10日，也就是陈默开始观察林雨薇的五天后。
文件属性显示创建者：CM。
但陈默坚持说他不会用自己名字的缩写做代号。
我查了陈默的背景。他确实是心理医生，也是小说家，出版过三本悬疑小说，销量一般。三年前离婚，妻子出国，再无联系。
他的第一部小说《晾衣绳上的密码》情节与本案惊人相似。小说结局：心理医生发现邻居是他分裂的人格，最终跳楼自杀。
我读完了那本小说。在第212页，有这样一段话：
“所有的真实都是被叙述的真实。我们生活在故事中，却误以为那是生活本身。最可怕的不是故事是假的，而是你发现自己只是故事里的一个角色，连怀疑都是被写好的情节。”
陈默在审讯中引用了这段话。
我开始感到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