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看向陈默：“怎么办？”
陈默还没回答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有信号了？屏幕上显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：“我是苏晴，禁锢派负责人，陈默你父亲的老同事。寂灭派准备炸毁整个昆仑山脉来封住腔体。你们有71小时。赤垣星人的飞船已进入近地轨道，他们能帮一部分人撤离，但运力有限。选择谁活下来，是你们第一个文明级抉择。——破界派联络网已启动。”短信下方附着一个名单文件，标题是：《地表隐性基因携带者分布密度图》。文件最后一行字：“总人数8400万，赤垣星飞船最大运载量：120万人。”
莉莉安轻声读出那个数字，声音在巨大的地下空腔里几乎听不见：“一百二十万……和八千万。”
空腔顶部的钻孔声越来越响，碎石像雨一样落下。苏醒者A站起身，浅金色的眼睛扫过李伟、莉莉安、陈默。“第19次文明的代表们，”他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欢迎来到文明存续的第一个决策点。请开始选择。”
空腔顶部的钻孔声像持续的心跳。李伟盯着苏醒者A浅金色的眼睛，那眼睛里有某种非人的平静，像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。
苏醒者A：“选择不是道德题，是数学题。赤垣星飞船最大运力120万，需72小时往返地月轨道完成装载。但太阳黑子爆发倒计时71小时——意味着只有单程运输时间。”
莉莉安声音发紧：“只能运一次？那运到哪里？”
苏醒者A抬手，全息星图放大，显示出月球背面的一个结构——一个巨大的环形山内部，有蜂窝状的地下建筑群。“第18次文明建造的月背避难所，可容纳300万人，生态系统自维持周期500年。但……它从未被使用过。”
陈默盯着星图：“为什么没用？”
苏醒者B接话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情绪波动：“因为建造完成时，第18次文明已经分裂。一部分人坚持留在地球地幔，认为‘规则’只针对地表；另一部分人想全部撤离。争执拖延了时间，然后……太阳耀斑提前爆发，只有地幔里的人活了下来。”
全息图像切换，显示出一段模糊的记录影像：月球飞船在耀斑爆发中化为火球，地表城市在等离子风暴中蒸发。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数据表：“第18次撤离计划：计划运送人口200万，实际成功运送：0。”
李伟感觉喉咙发干：“你们现在提这个月背避难所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醒者A：“意思是，历史可能重演。但如果你们能做出我们当年没做出的决定——在71小时内选出120万人，并且让他们愿意离开地球——或许能打破轮回。”
空腔顶部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，一块直径两米的钻头穿透岩层，悬在二十米高的空中旋转。碎石如雨。扩音器的声音：“最后一次警告！放弃抵抗，接受‘记忆清洗’，可保留性命！”
陈默的手机又震动了，还是苏晴：“钻探队配备了神经脉冲武器，接触会导致短期记忆丧失。他们不想杀人，只想让知情者‘忘记’。”
莉莉安突然指向全息图的一角——那是实时传输的地球监测数据，十几个红点正在从不同大陆的地下深处向昆仑方向移动。“这些是什么？”
苏醒者C闭眼三秒，读取数据流：“其他十六个地幔腔体……启动了‘联络使’。他们感知到昆仑苏醒，正在派代表过来。最快的一支——来自北美黄石腔——将在14小时后抵达。”
李伟手里的碎片虽然已经化成光点，但那些光点还悬浮在空中。此刻，它们突然向某个方向流动，像被什么吸引一样，贴到了空腔西侧的岩壁上。岩壁表面泛起涟漪，石头变得透明，露出一条向深处延伸的隧道。隧道尽头有蓝光。
苏醒者B女性轻叹一声：“那是通往‘核心数据库’的路。只有携带基因标记的人能开启。李伟，你得进去。”
莫斯科郊外公路，伊琳娜开着偷来的旧拉达车在乡间公路上疾驰，仪表盘上的时钟失灵了，指针逆时针打转。副驾驶座上，铜怀表和地图放在一起，两者接触的部分发出持续的低频振动，像某种警报。
车载收音机自动打开，调到没有信号的频段，却传出清晰的话语——是多种语言混杂的通讯片段：英语片段：“……南极冰下钻探深度突破4000米，发现金属结构……”中文片段：“……明教破界派呼吁全球科学家集结……”某种喉音语言苍渊星语？：“……地核震动频率异常，建议撤离地球轨道……”
伊琳娜拍打收音机：“闭嘴！”
收音机安静了三秒，然后传出一个年轻女声，说俄语，带着奇特的回声：“伊琳娜·沃洛什科娃，我是赤垣星驻地球观察员小雅。你的坐标已被寂灭派锁定，建议立即转向东南方向，前往哈萨克斯坦边境。我们在那里有接应点。”
伊琳娜急打方向盘：“接应点？怎么确认你是友军？”
女声：“你奶奶1957年进入昆仑腔时，带出来三样东西：怀表、地图，还有一枚水晶钥匙。钥匙在哪里？”
伊琳娜猛地踩下刹车。她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项链，坠子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，内部有液体流动。“你……怎么知道这个？我奶奶的遗物里只有这个没被收走。”
女声：“因为那是赤垣星人的‘身份验证器’。你奶奶不是普通翻译，她是第18次文明幸存者和赤垣星人的混血后裔。你也有四分之一赤垣星血统，所以能长时间接触怀表而不被它的记忆场干扰。”
车灯照亮前方的路牌：距离哈萨克斯坦边境120公里。夜空突然亮了一瞬，不是闪电，而是一道蓝色的光柱从云层中垂直射下，落在前方三公里处的荒地上。光柱持续了五秒，消失后，那里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个水泡状的半透明飞行器，直径约十米。
女声：“那是我的侦察艇。上车，我带你去找李伟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伊琳娜看着手中的水晶钥匙，它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蓝光，和远方飞行器的光同色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踩下油门。
苍渊星地幔·长老会议崩裂，决策大厅的水晶球已经彻底碎裂，碎片悬浮在空中，每一片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流：地球太阳活动指数、地幔共生完整度曲线、银河系其他殖民星的警告信号。凯伦站在中央，她带来的“警告碑”数据被投影在墙壁上。十二位长老中有七位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——这是苍渊星人极端情绪波动的生理表征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