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，控制站剧烈震动。屏幕上，加速器的谐振频率曲线开始疯狂跳动，像被什么东西干扰。
女技术员扑到控制台前：“有外部信号在覆盖我们的控制频率！来源……昆仑山脉方向！强度在增强！”
赵寒山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：距离加速器达到最大功率还有4小时17分。距离昆仑腔发射的脉冲覆盖需要持续30分钟。
“我们能手动关闭吗？”他问。
年轻守卫终于开口：“可以。但需要同时转动三个物理阀门，在加速器核心的辐射舱里。那里现在……辐射剂量足以在五分钟内杀死任何人。”
赵寒山脱下厚重的外套，露出里面的防护内衬：“阀门位置给我。”
女技术员：“指挥官，辐射舱需要至少三个人同时操作！阀门间距十五米，必须在一分钟内同步转动，否则会触发安全锁死！”
赵寒山看向控制站里的四个人——三个技术员，一个守卫。
年轻守卫先站出来：“我去。我妹妹……在东京。她可能也在名单上。”
女技术员咬了咬牙：“我也去。我父母在加拿大。”
第三个技术员是个中年男人，他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我妻子三年前癌症去世了。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。”
赵寒山点头：“防护服能撑多久？”
“理论值七分钟。但实际……可能只有四到五分钟。我们需要在三分半内完成操作撤离。”
五人冲向通往地下的气闸门。在进入前，赵寒山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的照片，把它塞进防护服内袋，贴在胸口。
格陵兰·辐射舱内，赵寒山五人挤在狭窄的辐射舱内。防护服的辐射计数器在疯狂跳动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空气灼热，能见度很低，到处是蒸汽。
三个阀门位于舱室三角，每个都需要两人合力才能转动。赵寒山和年轻守卫负责第一个。
赵寒山：“听我口令！一、二、三——转！”金属阀门锈死了。两人用尽全身力气，手套在高温下开始融化。
女技术员在第二个阀门处尖叫：“我这边也转不动！需要润滑剂或者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整个舱室突然剧烈震动。警报声变了调，从尖锐变成低沉的嗡鸣。
控制台传来通讯，是留在上面的中年技术员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：“加速器……正在自动停机！谐振频率归零！外部信号显示……是苍渊星的远程指令！”
赵寒山愣住。防护服的警报声减弱，辐射读数开始下降。
年轻守卫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：“他们……他们改变了主意？”
赵寒山没有回答。他看向舱室深处，那里，加速器的核心正在从赤红迅速冷却成暗蓝色，像熄灭的炭。
通讯器里响起苏晴的声音，来自赤垣星母舰：“赵指挥官，苍渊星长老会刚刚投票决定关闭加速器。另外，昆仑腔的脉冲发射已停止，李伟昏迷，但生命体征稳定。现在，三处加速器全部瘫痪，‘涅槃计划’第一阶段中止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但海平面上升已经不可逆。未来七十二小时，全球沿海城市将开始被淹没。你们有68小时组织撤离。赤垣星的飞船集群已进入大气层，第一波可运送三万人前往月背避难所。我们需要立刻决定……这三万人是谁。”
赵寒山抹了把脸，汗水混合着防护服融化的胶质。“按基因名单随机抽取，”他说，“不按国家、财富、地位。纯随机。这是……唯一公平的方式。”
“同意，”苏晴说，“破界派已开始搭建抽签系统。但我们需要全球广播，需要各国政府配合，需要——”
“需要一场战争，”赵寒山打断她，“因为没有人会接受随机死亡。尤其是那些有权势的人。”
他推开辐射舱的门，走回控制站主厅。窗外，格陵兰的冰原在夜色中延伸，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起晨光。
年轻守卫跟出来，低声问：“指挥官，我们接下来做什么？”
赵寒山看向东方，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。“去昆仑，”他说，“去参加那个‘联合议会’。如果这真的是个测试，那我们就当着所有文明的面，交出我们的答案。”
昆仑腔·水淹之际，李伟在莉莉安的搀扶下走出核心数据库隧道。水已淹到胸口，他们不得不游泳。陈默在前面开路，用工具破开漂浮的障碍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