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在他眼中变得缓慢，每一颗都带着微弱光晕，轨迹清晰可辨。远处钟楼的砖缝、墙角爬行的蚂蚁、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，都纤毫毕现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右手皮肤下，金属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，像某种活物在皮下爬行。
妖狼剧烈抽搐，四肢疯狂蹬踏，地面被claw出数道深沟。陈无畏双手不动，指尖深陷颅骨，任其挣扎。他能感觉到，最后一丝煞气碎片正从狼心处剥离，缓缓升向天灵盖。
就在此时，右肩的刀仍未拔出。
他低头，看见林璇已跃下钟楼，站在五米外。她左手握刀柄，右手扶住右耳，第二枚银钉正泛着猩红微光。她盯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到底在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陈无畏没回答。他缓缓抽出双手，掌心带出一团黑气缠绕的晶核。他低头，鞋尖碾过最后一粒飘起的煞气光点。
光点碎裂，钻入鞋底。
他右肩的刀伤开始蠕动，新生皮肤下泛出金属光泽。他抬手，握住刀柄，缓缓拔出。血顺着刀尖滴落，在积水里晕开一圈暗红。
林璇没有收回刀。
“你早就知道它会来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是在拦截它。”
陈无畏低头，看着掌心的晶核。它在他手中缓缓旋转，散发出微弱的狼嚎声波。
“我是引它来的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它吞了三个人，煞气纯度够了。”
林璇瞳孔微缩。
“你拿自己当饵？”
“伤，是工具。”他抬起眼，雨水顺着帽檐流下，遮住他左眼瞬间闪过的三重竖瞳，“疼，是信号。”
他将晶核握紧，掌心渗血，金属皮肤与血肉交融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系统提示：【融合完成：狼王咆哮（残缺）已录入，可释放低频震荡波，震慑低阶妖兽】
他迈出一步。
林璇刀尖微抬。
“你右肩的伤……在动。”她说。
陈无畏停下。他低头，看见伤口边缘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，但新生部分泛着暗金，像铁锈混合着血肉。他抬手，用左手按住肩头，金属纹路顺着指缝蔓延至掌心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还能用。”
他往前再走一步。
刀尖未收。
“你不怕我杀了你？”林璇问。
“你不会。”他答，“你还没弄清我到底是谁。”
林璇沉默。她右耳第三枚银钉突然轻轻一颤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碰。
陈无畏察觉到了。他没动，只是左手缓缓摩挲肩头伤口，指尖在金属与血肉交界处停留片刻。
“你耳朵上的钉子。”他说，“第三枚，是不是最近总在震？”
林璇的手指僵住。
她没否认。
陈无畏喉结滚动，吞咽一口唾液。他抬起右手，指向妖狼尸体。
“它吞的三个人，不是普通守夜人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是武道社的旧部，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一批。”
林璇眼神一凝。
“他们死前，体内有东西在动。”陈无畏继续说，“不是妖兽，是更早的东西。它们被污染了，然后被吞，再被释放——就像现在。”
林璇的刀尖微微下垂。
“你从哪知道这些？”
陈无畏没答。他弯腰，从狼尸口中抠出一颗犬齿。牙根处刻着一道细纹，与他裤兜里的绷带残片内侧纹路完全一致。
他将牙攥进掌心，金属皮肤缓缓闭合，将它封入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