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陈无畏的袖口灌进掌心，湿冷的布料紧贴皮肤。他站在防洪堤边缘，目光锁定前方主干道上那辆远去的黑色货运车。右后轮上方，一抹暗红色布条在风中翻卷，边缘磨损严重，露出内层泛黑的缝线。
他认得那布料。
不是普通医用绷带，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合成纤维，表面有极细的导电纹路。与他皮下封存的A-07注射器标签材质一致，也与江底记忆中悬挂尸体的那些绷带如出一辙。
他抬手抹去脸侧水痕，金属化的右臂在路灯下泛着青灰光泽。热源信号仍在波动，警方的热成像系统尚未撤离江面。他不能走地面。
他转身钻入排水口，狭窄的混凝土管道内壁布满苔藓与锈蚀铁架。他四肢贴壁，倒爬而下，动作轻缓，避免震动引发连锁警报。三分钟后，他抵达地下管网交汇层，前方是废弃地铁段的通风井入口。
空气里飘来一股气味。
铁锈混着防腐剂，像是打开多年未用的手术器械盒。他屏住呼吸，激活【幽冥犬血脉】的暗嗅能力。气息呈螺旋状扩散，源头来自井底深处，每隔七秒出现一次微弱脉冲，如同心跳。
他撬开井盖，滑入垂直管道。内壁布满陈年油污，手指抓握处留下浅淡指印。下降二十米后，他贴住横向通风道内壁，缓缓挪移。
前方有光。
幽绿色的冷光从下方格栅透出，映照出四道人影轮廓。他们围站在一台仪器旁，仪器顶部悬浮着一枚旋转的金属环，环内嵌着三颗暗红色晶体，正随着某种频率闪烁。
陈无畏眯眼。
那是“妖力检测仪”，刑警档案里的编号为ED-09。他曾见过实物，在殡仪馆冰柜旁的证物箱中。眼前这台虽外形略有改动，但核心结构完全吻合。
他取出怀中的A-07注射器，标签上的小指标记在微光下清晰可见。他将注射器贴近鼻尖，深吸一口气。气味同步了——通风道中的铁锈味，与注射器残留的气息，同源率超过百分之九十。
下方传来低语。
“坐标偏移0.3度，目标活性仍在维持。”
“第七批样本已回收，但‘容器’出现排斥反应。”
“等医生确认数据，立刻转移。”
为首的那人抬起手，摘下了覆盖面部的青铜面具。
陈无畏瞳孔骤缩。
那不是人类的脸。
面具之下，皮肤呈半透明状，能看见皮下蠕动的金色血管网络。右眼瞳孔裂成放射状，如同蛛网，中央一点猩红缓缓转动。左眼则完全被一枚嵌入式晶体取代，正不断投射出细密光纹，扫描周围空间。
系统界面瞬间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空间波动】【建议立即撤离】。
陈无畏没有动。
他从卫衣内侧撕下一段染血绷带，缠在口鼻处。布料接触皮肤的刹那，一股熟悉的灼热感蔓延至鼻腔。这是他从兜帽男尸体上剥离的气息残留，属于实验体标记的一部分。
他屏住呼吸，启动【痛觉钝化】，抑制住因缺氧而产生的咳嗽冲动。同时，系统捕捉到空气中飘散的探测波频率，反向推演出扫描间隙——每十二秒一次，持续0.7秒。
他在心中计算节奏。
第三次扫描结束的瞬间，他挪移至格栅正上方，透过缝隙，看清了下方四人的装备细节。每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密封袋，袋中装着数条染血绷带，其中一人胸前还别着一枚微型记录仪，正不断写入数据。
为首的“医生”忽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