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铁门边缘滴落，在陈无畏肩头砸出深色斑点。他站在化工厂外，右手掌心的火焰尚未熄灭，血珠沿着指缝渗入地面裂缝。火光映出两张脸的倒影——他自己的，和舱中尸体的——但那影像已随火熄而消散。他闭眼，再睁，视野里只剩模糊的雨幕与远处城市的光晕。
左手指尖突跳。
不是抽搐，是节奏。三下轻颤，停顿，再两下。像扣动扳机前的预压。他低头看手，指节泛白，掌纹间残留着培养舱碎片的粉末。他用染血绷带缠住左手小指，布料紧贴皮肤时传来一阵刺麻，仿佛那根手指本不该存在。
右臂突然绷直，金属光泽在皮下流动。他咬牙，将左掌探入残火。焦臭味升起，神经被灼痛强行拉回掌控。【痛觉钝化】运转，抽搐减弱。他深吸，呼吸调至每分钟六十七次，与那具尸体的心跳同步。后颈皮肤灼热，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，即将破体而出。他用舌尖抵住上颚，吞咽一口混着铁锈味的唾液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通道内红外扫描仪启动的红光穿透雨幕。
他转身，走入地下入口。
混凝土墙面依旧布满抓痕，但火焰标记已被雨水冲淡。他沿着残余焦痕前行，脚步放轻。头顶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，三台蜘蛛型安保机器人从顶部滑轨降下，合金爪刺划过墙面，发出尖锐摩擦声。那声音极短促，高频，尾音上扬——与九二式子弹上膛时的“咔”声几乎一致。
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。
左臂不受控地抬起，肘部弯曲，前臂与地面平行，手掌虚握，食指前伸。身体自动半蹲，重心前倾，右脚后撤半步，形成标准双持射击姿态。肌肉记忆接管躯体，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毫米。他未抵抗，任由那股记忆洪流冲刷神经。
系统界面炸开红光：【枪械记忆侵蚀度63%】【获得技能：本能射击】【副作用：永久性瞳孔变异】。
他五指抓握空气，模拟三点一线瞄准。视野边缘浮现绿色网格，自后颈竖瞳投射而出，覆盖现实画面。网格中央，三个红点锁定机器人头部传感器。
机器人腹部炮口开始充能，幽蓝电流在金属环内聚集。倒计时十七秒。
他低头，鞋尖碾碎地面散落的培养舱碎片。碎石吸入掌心，左手五指微张，石粒自动排列于指缝，动作与装填弹匣完全一致：拇指压底，中指卡位，无名指固定，节奏精准。他舌尖再次抵住上颚，吞咽，喉结滚动。
抬头瞬间，左眼瞳孔分裂为重瞳形态，右眼维持竖线收缩。绿色网格与现实视野重叠，锁定目标。他五指连弹，碎石以九二式点射节奏激射而出——两发短点，间隔0.3秒，第三发长连射。
第一粒碎石嵌入第一台机器人左眼传感器，石中残留的星外污染与电路接触，引发短路火花。第二粒击中第二台机器人的信号接收器，内部继电器瞬间熔断。第三台机器人正欲转向，第三粒碎石贯穿其动力核心散热孔，内部高压电容过载爆炸。
三台机器人同时瘫痪，金属躯体抽搐几下，坠地不动。
他左臂仍保持射击姿态，无法收回。后颈皮肤撕裂，一只竖瞳完全睁开，视野分裂为双重画面：现实世界灰暗潮湿，而竖瞳所见，是一片由绿色网格构成的瞄准视界，空气中漂浮着未散的弹道轨迹残影。
他靠墙坐下，用绷带将左臂绑在身侧。布料缠绕时，左手指尖仍无意识地模拟着换弹动作。他舌尖抵住上颚，吞咽铁锈味唾液，喉结剧烈滚动。这是他唯一能掌控的清醒仪式。
系统界面浮现新状态栏：【已激活：本能射击（Lv.1）】【视野模式：双重视觉】【警告：枪械记忆将持续侵蚀，下次触发将不可逆】。
他闭眼，呼吸依旧维持在每分钟六十七次。心跳平稳，意识清晰。他知道，那具尸体不是复制品，而是源头。他知道，自己的小指曾被取走，而那段记忆被深埋。他知道，枪械记忆并非来自殡仪馆的吞噬，而是更早——来自死亡前的最后一秒。
他睁眼，左眼重瞳未散，右眼竖线收缩。后颈竖瞳缓缓闭合，皮肉愈合，只留下一道细长疤痕。他解开绷带，左臂依旧僵直，但已能缓慢移动。他将碎石残渣倒出掌心，其中一粒泛着微弱蓝光，与培养舱液体同源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出口。
雨势渐小，风卷残雾掠过废墟。他站在化工厂外，右手抬起，掌心朝上。火焰未燃，但他已不需要光。他盯着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微颤动，仿佛仍握着一把不存在的枪。
他低语：“……那就用枪的方式，杀到最后。”
左手指尖突然弹出一粒碎石，射向远处铁门。石粒击中铁锈斑驳的门板，发出清脆“叮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