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自己的手。
操控者是他自己。
或者说，是某个与他同源的存在，借她的手完成终结。
他松开言灵，面具沉入掌心。系统界面剧烈震颤，红字警告仍未消失：【建议立即回避】【同源观测持续锁定中】。
他将面具按入胸口，试图强行吞噬。
系统拒绝响应。
【警告：目标为规则残片，非实体属性，吞噬将引发时空锚定】。
他冷笑，指甲切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顺着面具裂缝流入符文沟壑。血与青铜接触的刹那，整片江底骤然安静。水流停止，悬浮的泥沙凝固，连他自己心跳的声音都被抽离。
时间停滞。
他低头，看见江面倒影——倒影中的他，后颈光滑，没有竖瞳纹路，也没有机械组织蔓延的痕迹。那是未被选中的陈无畏，普通的学生，死去的缉毒警。
而他是被系统选中的那个。
可现在，连系统都在警告他。
他用崩裂的指甲划破手掌，血珠滴落。在凝固的江水中，血滴以极慢的速度下坠，但他能感知到它的运动轨迹。时间仍在流动，只是被大幅延缓。
他未被锚定。
至少现在还没有。
血滴触底的瞬间，江流恢复。他猛然抬头，面具已被收进卫衣内袋，系统界面突然刷新：【检测到同源存在：守墓人】【距离：1.7公里】【方位：跨江大桥东侧路灯下】
他破水而出，落在对岸石阶。雨水打在肩头，金属右臂在湿布下隐隐发亮。他抬手摸向内袋，指尖触到面具边缘，冰冷如尸骨。
就在此时，桥面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雨衣的老者拄着铁拐，缓缓走来。他左脸覆盖着暗金色纹路，右眼是机械义眼，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。罗盘指针剧烈震颤，直指陈无畏心口。
陈无畏站在原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老者停下，抬起罗盘，机械义眼转动，锁定他瞳孔。雨滴落在罗盘表面，却没有滑落，而是悬浮着，排列成一行扭曲的文字。
“你看见的未来，”老者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，“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