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光圈的刹那,眼前景象骤然扭曲。怪石嶙峋如兽齿,表层流转着青幽、赤红的异光;矮树虬结如鬼爪,发达的根系在地面织成密网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这地方瞧着像矿洞,却又异常开阔,洞壁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,连半粒碎石都寻不见。?
天域攥紧镐头,耳畔又响起何倩临行前的叮嘱:“神遗址分五阶——普通、困难、地狱、灾厄、寂灭。这次只是普通级,有徐叔镇场呢。他可是能外放风刃的高阶启灵者,应付凡高阶的异变兽绰绰有余,你安心开采就行。”?
众人在洞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忽然有人倒吸冷气:“快看!是灵脉!”?
前头豁然开朗,洞壁上镶嵌的水晶如星河倒悬,折射出七彩流光,仿佛整个洞窟都浸在琉璃色的幻梦里。天域心头一动——这种灵晶极难炼化,需神火异能者调配溶剂方能萃取,唯有极少数天赋异禀者可直接吸纳。可按常理,这里本该是异变兽的巢穴,怎会如此太平??
徐叔眉头猛地一蹙,低喝一声:“噤声!”?
喧闹瞬间掐断,只剩下水晶折射光线的细碎嗡鸣。?
黄毛带着另外一个富家子弟却嗤笑一声,径直踩上水晶堆,靴底碾过晶面的脆响在洞窟里格外刺耳。“怕个屁?”他踹了块水晶,“这地方干净得很!”?
过了半晌,确实毫无异状。黄毛愈发得意:“老东西,赶紧叫人开挖!磨磨蹭蹭的,耽误了小爷发财你赔得起?”?
几个老队员望向徐叔,徐叔转眼看着前面的公子哥们,眼底犹豫渐散,终是点了点头,便纷纷卸下装备,抡起镐头。天域挨着徐叔选了处角落,镐尖落下时,他总觉得后背发寒——跟着队伍出过几次任务,从未见过如此“温顺”的灵脉区,异能兽本该以此为食,此刻却连半点踪迹都无。?
徐叔起初也频频侧目洞顶阴影,可两个时辰过去,除了开采的叮当声再无动静,他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,甚至偶尔帮队员校准开采角度。?
又过了数小时,前方石壁赫然裂开三个门洞。洞口边缘刻着扭曲如虫爬的符号,尤其中间那扇最大的门洞,门框上嵌着簇簇墨晶,黑得像凝固的血。?
众人围在洞口面面相觑,黄毛却突然拍了拍身边的同伴,扬声道:“分三个队走!我跟徐老头、还有这小子一队,其他人三人一组。”他瞥向天域,嘴角撇出抹轻蔑,“看你干活还行,正好给小爷拎东西。”?
“不可!”徐叔脸沉得像块铁,“遗址深处诡谲难测,分队伍就是送死。”?
“送死?”黄毛掏出块玉佩晃了晃,“我爹可是给这队买了最高阶的保险,出了事自有家族兜底。你敢抗命?”?
眼看要撕破脸,几个被灵晶冲昏头的队员竟劝道:“徐叔,要不就听黄少的?这么多灵晶,分路说不定能多采些……”?
徐叔望着众人眼底的贪婪,终是闭了闭眼:“按他说的分。”他转向天域,声音压得极低,“你若不愿……”?
“我去。”天域忽然笑了笑,握紧了镐头。?
“小域,注意安全哈。”何倩对天域笑了笑并叮嘱着。?
“记住,见了岔路立刻折返,不许逞强。”徐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?
队伍很快分头出发。天域跟着徐叔走进中间门洞,黄毛几人吊在后面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踏入门洞的瞬间,光线骤然被吞噬。徐叔打开强光手电,光柱刺破黑暗,才发现脚下是不知名材质的石板,光滑如镜,踩上去竟听不到半点声响,比最上乘的大理石还要温润冰凉。天域一手按着手电,另一手死死攥着镐头,指节泛白——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正盯着他们的后背。?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忽然透出朦胧的光。黄毛等人早已按捺不住,猛地推开天域和徐叔,像脱缰的野狗般朝着光亮处狂奔,靴底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?而前方的黑暗透露出一种诡谲的阴暗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