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镰钩着墟的下颚,滚烫的岩浆从他破碎的脸颊滑落,在灰袍上灼出狰狞的黑洞。天域脚底发力,天道圣躯的脊骨在熔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该结束了。”镰刃扬起,对准墟的眉心。
“结束?”墟被岩浆灼烧的嘴角却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,仅存的左眼骤然射出刺目白光!“看看你拼命守护的故土吧!蝼蚁!”
嗡——!
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光幕在天域眼前炸开!光幕中,蓝星位面那层由他亲手布下的永夜,此刻竟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!血色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,吞没大陆;燃烧的城市废墟中,无数扭曲的人影在血光中哀嚎、溶解;镜头急速拉近,穿过破碎的窗棂——正是天域家中!父亲的身体被血色的藤蔓贯穿,钉在墙壁上,妹妹在藤蔓的缠绕中徒劳挣扎,清亮的眼眸被绝望和痛苦填满!
“你的黑暗,挡得住外敌,挡得住我以天道权柄从内部点燃的‘焚世血祭’吗?!”墟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快意,“杀我?你的至亲,你的故土,此刻就在炼狱中为你陪葬!感受自己的无能吧,天域!”
骸骨王座在震颤,盘绕的葬天骸龙发出不安的低吼。下方血战的黑暗大军攻势也为之一滞。老魔君独目圆睁,看向光幕中地狱般的景象,嘶声怒吼:“天道老狗!”
天域的目光,死死钉在光幕中父亲和妹妹濒死的画面上。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他握着血镰的手指,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人性…”天域的声音响起,低沉得如同地核的闷雷,压过了墟的狂笑,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。“…有善,亦有恶。有纯真,亦有贪婪。”他的视线缓缓从光幕上移开,落在墟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上,银紫色的右眼中,最后一丝波动彻底冻结,只剩下比永夜更深的漠然。
“他们,是善是恶,是生是死…”
他缓缓抬起空着的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那片映照着蓝星炼狱的光幕,猛地一握!
“与我何干?!”
轰——!!!
光幕并未破碎,但光幕中那覆盖整个蓝星的血色天穹,骤然被更庞大、更粘稠的黑暗瞬间覆盖!那不是他之前布下的茧房,而是无穷无尽、带着刺骨阴寒的亡灵狂潮!它们从蓝星的地核、海洋、城市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,数量是墟点燃的血祭生灵的亿万倍!血色的藤蔓在亡灵之潮中如冰雪消融,燃烧的城市被翻滚的鬼影淹没,那些在血祭中痛苦死去的生灵,他们的魂魄尚未消散,就被这新生的黑暗力量同化、扭曲,化作更加狰狞的亡灵,嘶吼着反扑向天空!
“这…这不可能!”墟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,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你的黑暗明明…”
“谁告诉你,那层黑暗之下,包裹的就是真正的蓝星?”天域的声音冰冷彻骨,带着一丝嘲弄的怜悯,“你以为,我抽离了‘神赐’结晶,只是为了断绝能量?”
他左手掌心向上,缓缓托起。掌心之中,一个微缩的、被浓郁黑暗包裹的星球虚影静静悬浮。虚影内部,万家灯火安宁,车水马龙如常。父亲在厨房笨拙地煎着鸡蛋,妹妹在书桌前咬着笔杆与数学题较劲,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,温暖而平凡。
“界中界。”天域五指合拢,那个微缩的安宁蓝星虚影消失。“你点燃的,不过是我用那枚‘神赐’结晶中亿万生灵的欲望与贪婪,加上七神陨落后的神骸怨念,共同构建的一个…巨大的亡灵囚笼。一个专门用来‘款待’像你这样,妄图用我的软肋来威胁我的…蠢货的陷阱。”
他低头,看着脚下因真相而彻底陷入呆滞和恐惧的墟。
“现在,我的亡魂大军…更多了。真是…多谢款待。”
血镰,毫无阻滞地刺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