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苏晚棠,那目光里的沉静与自信,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想要网住大鱼,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。赵烈阳,不过是网里的一条小鱼,而江无涯……”楚寒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他才是那条引出背后巨鳄的关键。我需要他们,在最绝望,也最自以为是的时刻,吐出所有秘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,递给苏晚棠:“这是‘清心丹’,你替我走一趟天牢,想办法交给赵烈阳。”
苏晚棠一愣:“给他?为什么?”
“江无涯是血衣教的狂信徒,死志已决,酷刑于他无用。但赵烈阳不同,他贪生怕死,利欲熏心。”楚寒川的一个清醒的懦夫,在生死关头,为了活命,什么都会说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告诉他,这是他活命的唯一机会。”
苏晚棠接过瓷瓶,看着楚寒川那运筹帷幄的模样,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渐渐平复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三日的时间,在京城风声鹤唳的氛围中,一晃而过。
公审之日,天色未明,晨钟便已敲响。
整个京城仿佛都苏醒了过来。
通往天坛的御道两侧,早已被禁军戒严,但更远处,却挤满了成千上万闻讯而来的百姓,他们伸长了脖子,想要一睹这场前所未有的皇家审判。
大理寺,最深处的死囚牢内。
一身囚服的赵烈阳蜷缩在角落,浑身不住地发抖。
这几日,他体内的蛊毒时时发作,那种万蚁噬心般的痛苦,早已将他的意志消磨殆尽。
他怕了,真的怕了。
忽然,对面的牢门被打开,同样狼狈不堪的江无涯被狱卒拖了进来,扔在了他的面前。
与赵烈阳的恐惧不同,江无涯的脸上,竟带着一种诡异而狂热的笑容。
他看着赵烈阳,沙哑地开口:“赵宗主,怕什么?圣教的神光即将普照大地,我们是殉道者,是新世界的功臣!死亡,不过是另一场新生!”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”赵烈阳惊恐地向后缩去。
江无涯却低声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阴森。
他凑近赵烈阳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别忘了,你我身上,都有圣教的最后一道‘献祭’烙印。就算我们死了,也有人……会替我们完成大业。陛下想在天坛审判我们?呵呵……他不知道,他亲自为我们,准备了最盛大的舞台啊!”
赵烈阳的瞳孔猛然收缩,
与此同时,寒医阁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楚寒川一袭白衣,纤尘不染,在无数或惊疑、或憎恶、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晨光初露,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,那孤高的身影,竟透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。
天坛之上,仪仗林立,楚景炎身着龙袍,面沉如水,端坐于九龙椅之上。
文武百官,分列两侧,神情肃穆。
一声悠长的号角划破天际,宣告着这场审判的正式开始。
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阴谋,所有的期待与杀机,都在这一刻,汇聚于此。
一场将要揭开帝国最深处毒疮的审判,一场关乎皇权、血脉与十八年沉冤的对决,其序幕,已然拉开。
而所有人都不知道,这场审判的最终结局,早已被一只无形的手,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