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跳脚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他脱鞋。
袜子湿了。
他扯下袜子。
小腿肚上,鼓起一块。
他抓挠,皮肤裂开,一根白芽钻出,顶端还带着花瓣。
他尖叫。
“脚在长花!”
他疯狂拍打小腿,甩腿,抖落泥土和一根发卡。
高芸芸蹲下捡起。
银色,蝴蝶形,齿尖发黑。
她指尖一抖。
这是她七岁那年失踪的发卡。
卡在溪边石头缝里,怎么都拿不出来。她哭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它就不见了。
现在,它从张磊的鞋里抖出来,沾着血,卡齿还嵌着皮肉。
胖胖走过来,用鼻子顶她手心。
她攥紧发卡。
抬头看张磊。
他还在跳脚,小腿上的芽越长越快,花瓣一片片绽开,露出背面的人脸——和花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砍了它!”他吼,“快砍了它!”
没人动。
摊主后退,人群围过来,拍照的拍照,发视频的发视频。
高芸芸站起身,把发卡塞进衣袋。
她对胖胖说:“走。”
它跟上。
回程路上,胖胖一直回头看花市方向。
她问:“它是不是冲着我来的?”
胖胖没反应。
但她胎记在跳。
回到家,她把发卡泡进盐水,放在窗台。胖胖跳上阳台,盯着那条月白绣裙——母亲留下的,每年清明才穿一次。
它突然冲下楼。
她追出去。
小区广场,几个孩子在跳绳。物业保安在扫地。
胖胖冲到中央地砖处,开始刨。
砖缝松动。
它用爪子撬,一口咬住边缘,猛拽。
砖掀开。
下面埋着个青铜盘。
圆的,巴掌大,表面蚀刻藤蔓纹,中心是七星图。指针是青铜的,一端尖,一端宽。
胖胖叼起来,跑向她。
物业主任跑过来:“这狗挖我家地砖?!”
高芸芸接过罗盘。
指尖触到表面,胎记猛地灼痛。
罗盘指针开始转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然后,停了。
尖端,直指她家阳台。
她抬头。
绣裙在风里轻轻晃。
罗盘还在她手里。
指针纹丝不动。
胖胖站在她脚边,抬头看她。
她低头。
它用脑袋顶她手心。
她没动。
指针的尖端,微微颤了一下。
绣裙的下摆,轻轻掀起一角。
罗盘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钟。
她手指收紧。
胖胖的耳朵,倏地竖起。